知安回到家的时候,岑月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看到儿子拎着一箱东西回来,只是很随意地问岑知安,大晚上的这是出去买了些什么。岑知安正在发愁,该如何向母亲解释这一箱水果的来历,却听母亲对此并不好奇,心里不禁松了口气,回说“鲜桃”时的语气也不再局促。然而,言多必失,岑知安怕谎说多了圆不过来,也不想因为琐事欺瞒母亲,于是将水果箱搬进厨房后,就躲进卫生间去洗澡了。
岑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因为她出于好奇,在岑知安出门后,立刻走到厨房的窗边向下观望。院里的灯光不算充足,看不清楼下的行人,但是打开窗户后,位于三层的岑月恰好能听到单元门口的声音:她真真切切地听到了一声“岑哥”。之后是极为短暂的对话,短到比接收快递所耗费的时间长不了太多。岑月怕儿子难堪,立刻走出厨房,坐回到客厅的沙发上。而今,岑知安在洗澡,岑月便坐在沙发上独自苦恼。按理说,岑知安早已长大成人,且他从小就主意正,用不着也由不得岑月多费心。可是,一想到童昕委屈可怜的表情,再想到自己儿子的铁石心肠,岑月心说,我大概就是老了,闲了,才会变得这么爱操心。
假期最后一天,岑知安买的上午十点从翼省出发的高铁票,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到燕都,这样他还可以再休整半天。不过,从镇上到省里的地铁站,还需要乘坐公交和巴士,路程耗时三个多小时。所以,天刚蒙蒙亮,岑知安就起床了。为了防止惊扰母亲休息,他在昨晚睡前和岑月道了别,行李也早就收拾好放在了门口。
岑知安的行李就一个双肩包,里面装了一些换洗的内衣和袜子,还有画画用的平板以及一些日用品,不算太多,所以也没把背包填满。但是,放了一宿的背包竟然“发了福”——鼓鼓囊囊的造型,看起来就不正常。他知道,是母亲又给他悄悄装了东西。岑知安上大学的时候,每次从老家回到燕都,打开行李后都会在其中发现母亲偷偷塞进去的当地特产。东西很少,不占分量,因为岑知安当面拒绝说“不好”,所以才会被岑月悄悄塞进他的行李里。后来,快递和互联网电商的高速发展,也方便了岑月向儿子传达爱意,这种“行李里的母爱”也很少出现了。
或许是很多年没有做过了,所以岑月有些“手生”,东西塞得太多,一下子就被岑知安给发现了。他笑着打开背包,准备查看一下“母爱”的内容,然后把东西拿出来,单独装袋,方便携带——100克透明塑料盒装的本地特产核桃肉,总共4盒,两两摞放,中间藏着一张便条。岑知安拿开塑料盒,取出便条,看到了母亲娟秀的字迹,上面写着:儿啊,小食拿回去,与小童分着吃,再替我向他带个好,说我随时欢迎他来家里作客。
岑知安转头看向母亲紧闭的卧室门,揣测她是何时出来装的这些东西。如果留下这4盒核桃,势必会伤了母亲的心;可是,依照母亲的嘱托带回去再分给童昕,岑知安又不太愿意。其实不给童昕自己留着吃,或是分给同事也可以,只不过下次见到母亲被问起,绝对又是一连串的谎话,岑知安设想一下就羞愧难当。奈何高铁不等人,去市里的巴士错过一班再等下一班至少需要半小时,岑知安没有时间犯犹豫。他干脆也不单独装袋了,将塑料盒重新装好,而后背上背包就出发了。
不久后,岑知安收到岑月发来的微信短消息——没再说核桃的事情,只说祝他一路平安,想着到达燕都后给她报个平安。此时,岑知安正坐在前往巴士站的公交车上,圆鼓鼓的背包就放在他的腿上,看到短消息后,他犹豫片刻,最终决定不向母亲询问核桃的事情,只回复了“好,知道了”。
当天中午,岑知安时隔半个月,再次踏上了燕都的土地。他先在外面吃了午饭,而后才回的复式。离复式越近,岑知安越焦虑,他这一路都在思考:若是碰上了童昕该怎么办。心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