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淡黄羽毛的鸟停在崖壁之间,灰色尾羽倏忽一振,翼展巨大,几有学龄儿童一般身长。
“游隼?”他压低音量跟着蹲下去,“你不会专门为了它来的吧?”
江晖不说话,相机镜头锁定崖壁上那只成年游隼矫健的身形,在它振翅而去的刹那按动快门,留下一张精彩底片。
他长长舒了口气:“你也认识这鸟?”
“游隼还算常见,走戈壁滩的没人不认得。”祝青云将他从地上拽起来,江晖踉跄了一下,久未挪动的四肢一阵窜麻,连人带相机摔进祝青云怀里。挤压中镜头盖砸落在地面粗糙的砂砾之间,江晖下意识往地上一跪捡起镜头盖护好,祝青云好笑地半蹲着指了指头顶的山崖,说你想干嘛,如果在悬崖边上照相机掉了你也要跟着去捡吗?
江晖擦去镜头盖上的尘灰旋好镜头,点开刚刚拍的那张相片,说你看,是不是很美?
祝青云看着镜头里那只展翅欲飞、眼神锐利的游隼,半晌点了点头,说是的,很美。
回到车里,祝青云点火起步,轮胎在沙地上滑行几十米,怎么也无法正式启动。他打开引擎盖翻检零件,没什么异常,可就是跑不起来。江晖在旁边点开手机灯光帮着他一起查看,两个人站在车前面面相觑许久,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短时间内他们可能必须得留在这里。
江晖在心里默默地想,这算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愿望成真?
祝青云把手伸进驾驶座一阵乱摸,一无所获,这才想起早不是乔垣那辆破警车了,车上没有通讯设备。他把手机界面上的“无信号”亮给江晖看,有点绝望地问道:“怎么办?”
江晖站在车后,“过来推一把,先捱过今晚。”
两个人合力把车推到背风处,一起吃了点带来的食物,江晖把车窗全部摇上,车内渐渐转暖。祝青云趴着方向盘郁闷地看向车外沉沉夜色,远光灯只能照亮一小块区域,风从近地面刮起沙尘,翻转缭绕成种种弧度形状,群魔乱舞。
“省点电。”江晖关掉了所有车灯,祝青云闭了闭眼,等适应了黑暗后再度睁开,依然难以找回失落的视线。
声音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祝青云听见车外呼啸而过的猎猎风鸣,天气预报少有地精准,寒潮准时降临。
“江晖。”他的指尖有节奏地慢慢敲击方向盘,“你真的就叫这个名字吗?”
被点名的人沉默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警务系统全国联网。”
“果然,瞒不过一个警察。”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盖在了祝青云手上,温热干燥,指节与指节之间有常年摩擦生出的茧。“我的确姓江……江暮沉。‘清溪楼阁暮沉沉,不觉登临夜欲深。’”
“所以你用假名是为了——?”
“不算假名。”江晖笑了笑,“怪我之前瞎了眼遇人不淑,被卷进非吸案里,一审判二缓二,我用了四年时间才最后终审无罪。出来之后我不想再被那些人纠缠,索性直接把名字改掉,背井离乡。我想,也许你能明白我当时的处境。”
祝青云心想,可以理解,但真的只是这样而已吗?
戈壁的夜会吃人。冷意无孔不入地浸润他的身躯,自上而下,自里由外,最可怖的是外面浓黑的夜色,经由车窗缝隙渗透进来,细致入微地笼罩了他。他看不见身周,看不见尽头,甚至看不见就睡在自己身边的人。
“诶,”祝青云往旁边推了一把,“你别睡。”
“我不困。”江晖同他十指交扣。“你睡一会吧,熬到明天早上就好。”
祝青云发现这个男人展现出了远超出他想象的应对能力。茫茫戈壁,为什么这人反应如此稀松平常?苍凉荒野,为什么能自在如入无人之境,仅仅只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