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盥洗间里洗过。捏住那支烧得只剩一小截的烟,祝青云翻看着烟身标识,咦了一声:“好猫啊?这烟乔垣可没有。”
“朋友前段时间出差回来给我带的。”江晖任他动作,“你不是不抽烟?”
“我师父好这个。”祝青云把烟放进江晖唇间,江晖顺势一抿唇瓣,祝青云立刻抽回手指,脚下退了两步,“你……那画呢?”
画作的装裱比较简单,包装倒是严实,红色细线紧紧缠住牛皮纸,显露出画框盘转的花纹边沿。祝青云抱起画走到楼梯口,江晖目送他下楼,坐进扶手椅反手将烟碾熄在旁边的烟灰缸里,他其实很少抽烟,烟灰缸里薄薄一层清水。
“那个,”祝青云却又蹬蹬蹬跑回来,“忘了说了,谢谢。”
江晖笑了笑,十指交扣搁在腿上,“嗯。然后?”
西晒的余光让窗框入手温热。祝青云撑着窗框俯下身,江晖就坐在窗前,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吻。
“这是报酬吗。”
祝青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甩手就走。江晖一把拉住他:“我的错,你不要生气。”
“我说完了。”
“那就听我说。”江晖从背后抱住他,“今晚别走了。”
纯棉的床单反复摩擦肢体,明明该有十分柔软,却在上下颠簸中将他的皮肤慢慢蹭出浅红。祝青云想象自己是一株藤蔓,沿着乔木粗壮的躯干攀附其上,孳生无数情枝欲芽。他忽然想起那只泡桐花树下的黄狗了,它在看什么?或许只是在等一朵泡桐花落下,却不巧砸在它头上,才会惊扰了它。
然后又想起要找江晖删照片的事情了。祝青云撑起手臂,“照片……”
“什么?”
“那天、你拍的……泡桐花。”
江晖掐着他脖颈噬咬他的下唇:“想要就拿走。”
好像完全不在意这件事似的,祝青云毫无阻碍地拿到了相机。他趴在床上一张张翻看内存卡里的照片,江晖点了支烟坐在扶手椅里看他,渺渺雾气缭绕盘旋,顺着他光洁的皮肤向下沉降,又即刻匿避,清晰地显露出流畅曲线。
“别动。”江晖夹着烟架好画纸,“对,就这样。”
香烟很快就燃尽了。祝青云把看完的相机丢向一边,为了不大幅度改变姿势只好把两只手交叠着用下巴压住。“我不是故意迟到的。”他忽然说,“下午,我跟师父去双塔寺了。”
江晖的画笔不由自主地一停:“……扫墓?”
“嗯。我爸就在那里。”
江晖慢慢地、慢慢地转动画笔,重又画起来。
“他总是很忙。小时候我其实特别恨他,恨他不着家,恨他不能陪我……别的小孩都有爸爸来开家长会,就我没有,乔垣这么点大的地方,同龄小孩在聊什么根本瞒不住,我都知道他们是怎么说我的。”祝青云拿开一只手,下巴磕得他手背有些疼。“可怎么办呢,我爸不是我一个人的,他是警察,是整座乔垣城的,我有怨言也不能说。”
室内安静了很久。江晖换了支画笔,“后来呢。”
“后来他就死了。”
祝青云仰面躺下,“再后来,我就出去念了警校。我想知道他在这里看到的都是什么样的风景,结果回来一看,也就这样嘛。”
“你觉得不好?”
“算不上。没什么好的,也没什么不好的。”祝青云转过头,“江暮沉——我可以这么喊你吗?”
江晖与他视线相接,“都可以。随你高兴。”
“你再也不当律师了吗?”
“我执业证书都被吊销了。”江晖笑了笑,“你不是查到了吗。”
“因为那个案子?”
“不完全是。”
江晖没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