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当真无处遁形。
越想越坐不住,他站起来,笔上的颜料擦过画纸,一道狰狞划痕。
一辆破破烂烂的小吉普晃悠悠出现在公路上。江晖收好画材,吉普车上蹦下来一个肤色黝黑的青年,手里拎着铁笼,三步并作两步跳到江晖面前,将铁笼往他怀里一塞。
“两大一小!”青年兴冲冲的,“四哥跟老外谈妥价钱了没有?”
江晖抱住那个铁笼,沉吟片刻才道:“这事,能不能缓一缓。”
青年登时变脸:“缓你娘啊缓,不行,我要进城,我不想待在这破地方了。是四哥说缓的吗?”
“不,是我担心……”
“你担心什么你担心。”青年扯住江晖衣领,恶狠狠地瞪住他:“还喊我勺子,你是真的傻子!赶紧跟四哥说出货,老子要回城了。”
到最后画纸也没有被色彩填满。江晖呆望着空旷的戈壁滩,挟着砂砾的冷风吹动枯草,在他脚边打着转盘旋。出发之前祝青云跟他说好了处理完葛梁的公事就回来接他,不知道为什么比原定的时间晚了很多,天色近暮,温度下降得厉害,他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忽然发现衣角上沾到了一枚纤细的羽毛。
江晖拍去那枚羽毛,接着检视自己全身,汽车的鸣笛在他身后响起。
“他们开会特别久。”祝青云握住他的手,“冷不冷?”
“还好,就是天色比较暗,我没办法画画了。”江晖挣开手,避过身率先抱起画箱送上车,“我们回去吧。”
坐在后座上的江晖感觉盛丰林的目光比白天见面时更加不友好了。但也不再提出某些令人难堪的问题,江晖暗暗松了口气,他不是不能撒谎,只是祝青云在场,他不想骗这个小警察。
通过检查卡点时非常顺利,盛丰林显然跟卡点的值班警察关系不错,甚至停车聊了两句。算算离乔垣还有不到一小时的车程,江晖再次递上烟盒和打火机,盛丰林摆摆手没要,车外已是一片昏暗。
路上没别的车,祝青云直接按下远光灯,远处的路边似乎模模糊糊立了个人影。江晖一眼认出那人的轮廓,然后听见祝青云咦了一声,脚下油门一松,降低了车速。
“青云……”他下意识想说点什么,手掌放在祝青云肩膀上,后一句却卡了壳,眼睁睁看着车辆停在那人身边。
“没事,我就问问。”祝青云推开他的手,摇下车窗探出头:“你的车抛锚啦?欸你不是——?那个谁?”
盛丰林跟着向窗外看了一眼,忽然觉得这人的样貌与他今天开会时见过的资料重合起来。他一推车门下了车,上前与这名穿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几句攀谈,祝青云回过头有点好奇:“你朋友怎么在这里啊。”
江晖尽量自然地笑了笑,“哦,他经常跑生意,抛锚也是常有的。”
“那也挺辛苦的,大晚上还要在外面跑,今天要不是我们正好路过,他岂不是要在戈壁滩上过夜了。”
“是,我也劝过他,让他干点别的,他就是不愿听。”
“说不定人家就喜欢这样……”祝青云话还没说完,侧脸忽然一凉,好像溅到了某种轻小的液体。他下意识伸手去摸,一股刺鼻的铁锈味冲进鼻腔,窗外一声钝响接一声钝响,盛丰林不见了,站着的只有那名中年男人。
江晖眼疾手快一把抓拢祝青云的双腕死死按在椅背上。中年男人打开车门薅住祝青云的头发将他拖出来,他终于能够看清车外情状:盛丰林脸朝下躺在他身边,头颅附近,地面上凝出一片小小的血洼,而中年男人手中倒提着一柄金工锤。
“我那鸟呢。”中年男人按着他的头往车门上一撞,“问你话。”
祝青云被撞得眼前一黑,额头大概是碰上了门角,鲜血直流。
江晖打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