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小雪一步上前,朝她又搧了一掌:「好一個心思,造謀佈井。妳今日這院裡,除了我,沒別人來過麼?」她揚起掌,發洩似的又要打去。
「住手。」院裡卻來人沉沉令了一聲,那不怒之威,令人一個個避了開。
月娘抬眼見了人,一怔。「澈然。」
來人的確是澈然,卻不再是一身乞丐打扮,反倒顯得相貌堂堂。
自院裡疾步走進,他劈頭對著老鴇媽媽冷問:「封了齋院,想耍什麼花樣?」
老鴇媽媽見他氣焰高張又目中無人,鬧事的客人,她還少見了。哼笑一聲,闌闌珊珊道:「哪路公子闖我月華齋,春里流芳管教丫頭,還輪不到外人過問。」
「東宮府上,能不能過問?」澈然冷冷道了聲。
老鴇媽媽聽了面色一僵,又狐疑地盯著他。哪個不識相的甚快走漏了風聲,又或是這人,早等在那裡了。
澈然連步趨前,蹲下瞧了瞧月娘,雖沒說什麼,那眼裡的急切早也溢了出來。
「你你。」月娘驚望著他,一時說不出話,這人體體面面,果然不是個乞丐。
恆安那一震,澈然本想去趟龍谷,轉念卻想虛里該不會一轉身又帶走了梔月,他前後思量,還是決定先回一趟春里流芳。
沒想才靠近大院,便聽兩名小妓正低聲議論,月華齋的月娘,惹出了人命來。
他一凜,想著虛里那梔子實和一番交代,腦筋轉了幾轉,今日,倒不宜再扮那乞丐。他按那凡界王府慣用的紋飾,幻了身體面衣袍,入院隨手昏暈了兩人,扮作他侍從。幾步趕往月華齋,只見外院牆邊圍了些護院,誰也不敢上前。澈然要入院,也讓外頭護院一攔。「公子,這處進不得,您要找哪位姑娘?」
澈然一煩,道:「康定王不出事了麼?讓開。」
他閃過那護院,一晃眼入院,卻見月娘讓人按著打,又撇見虛里隱身站在屋角,一見了澈然,他仙影一幻,立時消了蹤影。
澈然無暇管虛里去了哪裡,又不好再使咒暈番一眾人帶走月娘,直接向她曝露了這非常人的身分,他心裡一煩,只好將虛里那唱本勉強思量了一遍。他這為數還不長的仙齡裡頭,不說哄騙小鹿曠課賠了情心又劫持人質,這不堪回首的第一次戲台,也只為了梔月了。
他幻了個腰牌,冷眼一掃,氣勢儼然道:「媽媽見多識廣,這東西認得吧?」
見了那東宮府上的管事腰牌,知情人明裡暗裡倒抽了口氣。
「東宮。妳這雙面討好的東西。」董小雪瞪著月娘,冷笑了一聲。
「小雪,少說兩句。」老鴇媽媽低斥一聲,態度登時急轉,連忙迎上向澈然賠了一笑,道:「大爺,康定王這事,春里流芳委實無辜,既是太子殿下來人。」
「沒什麼太子殿下來人,媽媽要扯到殿下那頭去,可沒有人替您圓場,康定王縱情聲色,猝死春里流芳,知會六王府來領人。」
老鴇媽媽聽了忙靈活一笑,連稱明白。
澈然望了眼月娘,又向老鴇媽媽道:「還有這姑娘,我要帶走。」
月娘聞言卻一慌,這讓老鴇媽媽都耐下性子來的東宮府上,是要將她帶去哪裡。讓董小雪一提,她恍然想起,在董小雪入院之前,的確是這澈然偷偷摸摸進了院,嘴上胡謅著什麼拐了他一顆心,果然都是幌子。
「月娘月娘不要去。」她慌張看了看老鴇媽媽,又看向澈然。雖然她認識這澈然,不過給了他幾碗麵湯,可半點沒有和他同謀。
老鴇媽媽對她顯得一臉厭棄,澈然卻微微握緊了她的手,淡淡道:「妳別說話。」
月娘滿心不解地望著他,只見他那眼裡頻頻帶著安撫,且是這房裡唯一的善意。
老鴇媽媽瞧那眉來眼去,倒還真不知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