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花

心裡只覺得不妥。

    青蓿見他那眉頭,只暗暗慶幸這話不是從自己嘴巴說出來的。

    「哎呀,怪不得你那看門的叫你獃鳥。」穗花瞪了他一眼,煞是有理道:「這時花靈氣清新,既怡情又養元,有何不好,咱們好端端的出遊,你攔什麼,反正就是這樣了。你殿裡要缺人,不妨考慮讓我春梅蘭花來替一日,秋菊也行。」

    「不用。」承熙一煩,這姨娘,就是知道如何賭他的口,他心裡白眼連翻又莫可奈何:「要不,讓朱鶯帶些炎火家的武從。」

    「不用。我家裡揀幾個人就夠了,不過賞個花,兩旁杵著一堆硬梆梆冷臉,還有氣氛麼?你真是愈來愈像你師尊了。」

    承熙一頓,又回不上話,誰要像那白羽無相了。

    不過說兩句,穗花又親親膩膩地將青蓿手臂挽了起來。「妳這臉蛋可人,身材又好,下回,我替妳帶幾套衣裳來打扮打扮。」

    「元君,青蓿有衣裳,不勞煩您。」她偷覷著承熙,就怕這麼同他們平坐,又什麼打扮,唯恐哪處不合了規矩。

    穗花聽了樂得笑呵呵:「瞧妳這孩子說什麼,妳當然有衣裳。妳這套白珠珠,勉強是個有頭有臉的上神,卻還沒有同天妃規格的服儀。」

    承熙一聽那妃字,冷著一張臉,淡淡轉身出了廳。

    青蓿見了,心思逐漸變得不安穩。前些日子,她從沒去計較承熙在做什麼,他要留她便留她,他壞他好,總歸是個尊字。近來,讓他親近了幾回,她日漸複雜的心思情緒,卻對承熙的態度,感到一陣莫名的低落。他親近她,有時狠戾,有時,又非常溫柔。狠戾若是罰,溫柔卻是為了什麼。

    她不敢問,也不敢細想,畢竟那妃字太尊高,不是她應該計較的。只是。她喉間一哽,有些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麼了。

    穗花又吃了回閉門羹,並不太介意,承熙這孩子,她自小帶大,內心戲特多,就是給一塊餅,他都要想了又想,糾結又糾結。這特為困難的后妃之事,如今沒有祥治一道旨意下來明著逼他,他定是不聽的。要他妥協,明幫暗幫,還要點時間。

    她自也注意到了青蓿眼底的落寞,刻意輕快揚了聲,朝她輕拍了幾拍。「青蓿,別忘了,下月初一,朱鶯來接妳。」

    難道她是個奢求飛上枝頭的人麼。

    青蓿杵在院裡,怔怔望著花,原本傻萌的臉,淡淡掃了些愁。這三日,她只開了一朵梔子。即使這時節愈發暖和,她這養花的活兒做得卻愈發差了,她這麼個低賤的人,竟奢望過那妃字麼。

    如今,翼山各處,膽小的搬來板凳等著看好戲,眼紅的便搬弄唇舌,淨說下等草精修煉一副好皮相,攀尊附貴作鳳凰。

    壓低聲量的耳語,不時也有兩句飄進她耳裡,縈繞在她心頭,很叫她在意。

    在意這耳語的,卻也不只她一人了。

    紫鳶那日同穗花入了進德膳房,穗花一走,承熙稱她壞了規矩,冷將她趕回了夕珠巖。

    雲彤寢殿裡頭,紫鳶替雲彤梳著頭。

    雲彤望著鏡,嘴邊懶懶勾了一笑:「我還以為,妳便這麼跟了新主子,翼山四處在傳,尊上和那蓿草精如膠似漆,形影不離,毫不避諱地將她帶到潤元殿去。」說實在,還是這紫鳶機靈貼心,就是梳個頭都遠比那些粗手粗腳的賤婢舒服。

    「娘娘,您言重了,我進尊上那殿,不過是依父親之命盯著那草精,您也是知道的。紫鳶心裡,一直只有您一個主子。」

    雲彤淺淺一笑,瞪了她一眼,這東西,話也說得好聽。她對著鏡調了調左右一副耳墜子,又緩問道:「尊上,真打那草精的主意?」

    「娘娘,這,紫鳶不敢妄言了,但尊上確實夜夜留她在寢殿,封了官,賜華衣,紫鳶聽聞尊上那日帶她去潤元殿,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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