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很久,才慢吞吞问:“你怎么这副打扮?”
“还不是为了躲你们蜀山。”第五名熙无奈地摊手,环抱着鹿笙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怀里的小柳儿攥着小拳头,也跟着咯咯笑起来。
鹿笙费力地抬起头,温柔地看着小柳儿红润的脸:“你把她养的很好。”
“可惜她爹是个负心汉。”
鹿笙沉默了一会,低声道:“我把她的母亲葬在了蜀山脚下的山谷里,那里毕竟偏僻,风景也好。等她长大了,我们带她一起去拜祭。”
“那恐怕得小心点。万一被蜀山发现了,可就遭了。”
“嗯。”鹿笙靠在他肩头,低低地应了一声。
第五名熙升起一堆篝火,藤蔓圈出一个摇篮,铺开毯子,把婴儿的襁褓放上去。小柳儿打了个哈欠,重又甜甜地睡去。
他一转身,鹿笙茫然地眨了眨眼,脸色酡红,晕晕乎乎地垂下眼睑。
层层叠叠的浅青色领口微微起伏,仿佛春日的竹海。凌乱的黑发随意地散开,半掩住白皙的脖颈。蜘蛛精的毒素早已蔓延全身,连指尖都麻痹得动弹不得。
除此之外,莫名的燥热也逐渐升起,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要往何处去。
“师兄,你怎么了?”第五名熙咽了咽口水,想起方才的狐妖,大致有了底。
“好像是中毒了,有点热……”鹿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那边有水,我去冲个凉……”
他离开蜀山时什么也没带,连无影剑和乾坤袋都主动留下了,眼下两袖清风,衣上血迹斑斑。
河水潺潺,堪堪没到他腰间。水底遍布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十分光滑。鹿笙慢慢走入水中,清凉的水流接触到高温的肌肤,他不由自主地喟叹一声,把虚软的肢体埋进水里。
夜色昏暗,篝火闪烁。
隔着深绿的灌木和金灿灿的连翘花丛,修长的身影在不远处的粼粼水光中,忽隐忽现。
第五名熙耐心地等待着,碧绿的藤蔓在篝火的阴影里,蠢蠢欲动。火焰越烧越旺,暴涨成高高的一团火光,照亮婴儿红扑扑的小脸。
压抑的低喘夹杂在哗啦的水声里,某种隐秘又暧昧的气息,逐渐从湿透的身体里散开,飘荡在幽暗的夜色里。
鹿笙用力咬了咬下唇,疼痛带来的一丝清明,转瞬即逝。灼热的欲火在他体内熊熊燃烧,越是隐忍越是沸腾。
“师兄,你怎么了?”第五名熙整好以暇地走到河边,若无其事地问。
“没事……”鹿笙浮出水面,湿漉漉的衣衫紧紧贴在肌肤上,无数细小的水珠从他额头和脸颊滚落,仿佛一只鲛人破水而出。
朦胧的火光似近还远,勾勒出清冷却温柔的眉眼。四下里万籁俱寂,只有滴答的水声和急促的喘息。
“师兄的脸好红啊,是不是中了什么毒?我来给师兄看看吧。”名熙故作不知,踩着水花走向鹿笙。
“别、别过来……”鹿笙本能地拒绝,慌忙后退,脚下踩的鹅卵石一滑,踉跄着跌倒。
几根长长的藤蔓,从名熙袖子里窜出来,殷勤地拉住他。
“师兄何必与我客气?我与师兄虽然相识日短,却也算是患难与共。师兄是因为我才遭此劫难,我又怎能坐视不理呢?”
他还穿着俏丽的紫色衣裙,因颜色甚好,便不显突兀,反而像一柱活泼泼盛开的紫藤花,生机勃勃,灿然生辉。
鹿笙自记事起就在蜀山长大,掌门冷心冷情,从没对他笑过,只一味地要求严苛。蜀山上下虽对他推崇备至,但却从来没有人离他如此之近。
近得仿佛呼吸都交缠在一处,心跳声此起彼伏,逐渐同调。
“我已被逐出蜀山,不再是你师兄了。”鹿笙眉眼低垂,有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