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没有见到弟弟了。这次一定要见到弟弟,一定要带他回家过年。
小玉一直喜欢着柱子。两家人虽然没把这事情说开,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也只有柱子一个人懵懂着。二婶子一直说柱子是个黑大个、是个傻大个,小玉一听这话就给她撂脸子。女儿脾气好,轻意不给人家撂脸子,唯听见这话不高兴,二婶子有点怕自家的姑娘,儿大不由娘啊,所以见天就说,「俺们家的玉妮子多幺标致的一个人,怎幺就看上村子里的傻柱子了?」好在她本人还是很喜欢实实在在人又能干的柱子的,往往说这话的时候,眼角里也还是夹着笑的。
半年前,去省城打工的强子回来的。回来的匆匆忙忙,是半夜赶到家的,回家就问老孙头,「爸,我哥呢?」那时柱子正好在隔壁乡里给人家帮忙盖房子。强子说,「回头让我哥进省城来帮我吧。」爹说,「你个驴日的,你在城里日弄个鬼,也不要再出去了。」「瞎讲,」强子轻轻一笑,他笑起来很好看,有点像女人的笑,「我现在就差一个能真正帮我的人。我现在挣大钱了。」说着真个在口袋里掏出一沓红色的大钞。老孙头说:「你个驴日的,伤天害理的事咱们可不敢干。咱家多少辈子都是本本份份的庄稼人。」强子还是迷着眼笑。娘心疼儿子,端一碗细挂面过来,里面还卧了两个鸡蛋,开口就骂老孙头,「你个死老头子,儿子第一天回来你就骂俺儿干啥?」强子看了一眼碗里,打了一个哈欠,懒懒地去了村子里的小饭店。
第三天强子还是没能等到柱子回来,他身上带的那个小黑方块老是响,有个女人在里面伊伊呀呀的唱歌,他不是对着那个小黑方块说拜年话就是骂人。有去过城里的年轻人知道那个小黑方块叫做手机,大家便都知道在外面混了三四年的强子已经在外面混出息了,混成城里人的模样了。
强子没能等来柱子,可能他也知道,即使柱子来了也未必会跟自己一起进城,柱子就是那个样子,你别看他平时不言不语,但只要是他认准的事儿,任你说下大天来他也不会去干的,所以只带走了村东口的三毛与黄狗,两个人都揣着发财的梦想来找强子带他们去省城,他们也想拥有一台与强子一样的会唱歌的小黑方块也想揣着一沓的钞票回到村子里面。强子走时轻蔑地对他俩说,「你俩加起来不如柱子的一根手指头。」让柱子受不了的是,你强子狗日的走了就走了吧,你不要去干那个驴日的事吧。但强子却真个干了,而且是对小玉干的。
知道这件事也是二个月以后了,那天晚上听说小玉投了村南的大运河了。因为村子里都说小玉和柱子是小两口,因为两个人从小都是一块玩,柱子长大以后就觉得不好意思,除了过年过节的就很少往小玉家跑了。这次过去一看,大家见他来了谁也不说话,都看着他,柱子觉得大家的目光像极了麦田里的麦芒,扎的他浑身不自在。一转脸,他看到浑身是水、脸色苍白、在床前哇哇吐水的小玉。
后来他才知道强子临走之前把小玉给强奸了。
事情是他断断续续地听村子里的人讲的,说当时三毛、黄狗与强子三个人在村头的小饭店里喝酒出来,已是下午三点多,三个人都喝大了,走路都歪歪斜斜的,偏偏赶上小玉从地里回来,小玉见了强子,问他,「你哥现在有没有回家?
强子眼睛转了一下,打了个酒隔,说要:「小玉,你还不知道吗?我哥出事了,在外面盖房让木头给砸伤了。」小玉大吃一惊,虽然小时候就知道强子就喜欢骗人,嘴里一句实话也没有,但以为三四年没见了,大家长大了也该转性了,再说这种事能骗人吗?柱子也的确好久没联系自己了。
说着便要与他们三个一起来家看柱子。因为心里一直想着柱子,就不知不觉地随他们一同走到高梁地来了。那时的高梁真高,一杆一杆地,高梁的穗子随风飘扬,像是古时士兵们的枪尖下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