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给他的时间不知道还有多少,他不想小絮儿跟着他在营帐里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缩在七尺见方的床榻间歇息,比在河郡过的时候都不如。
所以他不想迂回了。
窦回章料到顾映柳会来这出,可怕的是他竟然生气不起来。
顾映柳按在少年的肩膀上,身形竟然有几分难言的萧索。
“这些天我会和陛下分开睡,你和小五随时准备迎接霍澄。”顾映柳怀着一种莫名地笃定,霍澄会再来找小絮儿。
接连几日,顾映柳白日搂着容絮一起办公,入夜就睡在办公的营帐中。
“你不陪我睡,我睡不好。”容絮坐在顾映柳的怀里,看他熟练地翻阅奏折,
“小絮儿,”顾映柳摩挲着少年的腰,“再等几天,我就和你一起睡。”
他这些日子难以入眠,窦回章不可控,霍澄也不可控。
用威胁能留住的人,同样也能受别人的威胁,他不清楚窦回章和霍澄私下有没有交流。
如果有,那窦回章限制住小五的行动,小絮儿的性命就岌岌可危。
他赌的不是窦回章会杀掉霍澄,而是霍澄不会真的对小絮儿动手。
这天下,就没有万无一失的事情。
“你瞒了什么事情不肯告诉我?”容絮噘嘴。
顾映柳一怔,嗓音低沉,“不想让你担心。”
“所以就把我瞒在鼓里?映柳,你就没把我当成可以同舟共济的伴侣,”容絮气鼓鼓的,“我之前和你说的话都白说了。我以后也要有自己的小秘密,一声不响疏远你。”
“小絮儿,”顾映柳整理好少年的领口,“我怕吓到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容絮靠在青年怀里,搂着他的腰。
“嗯,你不是。”顾映柳说道,“那我们来做点大人做的事情吧。”
“色胚。”
“嗯。”
“别想转移话题,到底是什么事?”
“我想引出霍澄。”
“噢。”容絮说道,“他不会来。”
顾映柳吻着少年的耳垂,“为何?”
小絮儿总有奇妙的想法,上次他也笃定地说容昔不会回南阳丁忧。
“我们拒绝了他入宫为妃嫔的请求,他肯定会防范我们,加上小五在周围保护,他怎么可能来?”容絮说道。
“那小絮儿有办法吗?”
“有,”容絮望向顾映柳,“就是需要你牺牲一下。霍澄既然知道上辈子的事情,肯定对你念念不忘,只要你病重的消息传出去,他肯定会来见你。”
顾映柳勾起唇角,如果他重病不起,霍澄杀了他的念头肯定要剧烈一点。
至于上一辈子的事情,他没兴趣知道。
“小絮儿真棒。”顾映柳亲了容絮一口,准备抱他回营帐歇息。
“你放我下来,”容絮推着青年的胸膛,“你自己说的要等几天才和我睡呢,现在你可以回去了,我自己回营帐。”
“我反悔了。”顾映柳面不改色。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容絮回想着第一次见到顾映柳的情形,红纱遮身,仙姿佚貌,像朵不可攀折的花。
如今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顾映柳次日便称病不起,病重的消息特意传递到盛京城内。
怀老将军主持兵事,陛下处理政务,所有的事情并没有因顾映柳的病重发生改变。
他提前让暗狼卫秘密准备好药粉,又让自己提前服下解药。
熏炉内的合蛇香,可治蛊蚀之症,同时对正常人也是催命符。
顾映柳接连熬了几日夜,真有形销骨立、颓靡病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