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在兰亭肩上,俯身在他耳边道:“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您今天很美,想多看一会儿,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当然要从命。”
恰好这会儿击鞠暂告一段落,要换人,兰成寺就上了场。
击鞠可是长安城中最热闹的赛事,多少少年人就盼着在这场赛事上大出风头,不管是谁夺了魁,都能大大的为自己挣下一份面子,也会成为长安城最受追捧的少爷小姐,在将来的一年中不知道要得到多少便宜。兰成寺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养子,这些天骄贵胄哪儿看的起他,正是最张扬的年纪,他们才不管他是哪个府上的。
但兰成寺骑在马上,实在太惹眼。
他原本就长得英俊,剑眉星目,高鼻薄唇,身上还有几分桀骜不驯的痞劲儿,这会儿一身戎装,骑在马上,那点痞劲儿淡去,凭空生出几分快意恩仇的江湖气。谁看了,都不会相信他只是一个荒山上下来的穷小子,人们只会觉得他是打小习武的江湖少侠,或者出身不凡的将门虎子,他回头冲看客们一笑,这些衣着华丽的贵妇们都不由捧住了自己的心。
兰亭抿抿唇。
他知道,兰成寺是在冲他笑。
连他也不得不承认,在明晃晃的日光之下,在十数个各有千秋的少年的簇拥之中,他的养子也是最璀璨夺目的那一个。在兰邸中时,没有旁人,尚且不觉得,这会儿在人群中一看,他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自己的养子究竟是一个多么惊才绝世的人物。此刻,他已经确定这个可怕的少年不可能是真正的“兰成寺”,不管是他亲手抄写的佛经,还是在府中的所作所为,或者今天骑在马上惊艳众人的飒爽英姿,都大喊着告诉他这个事实。
兰亭口中发苦。
如今,他已卷入一个更大的漩涡,诸葛熙的事情还没解决,又来了一个“兰成寺”。这个少年,究竟为什么要隐姓埋名,装成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他究竟想要逃避什么?他背后是不是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或者说,这一切根本就是他的诡计,他只是想要成为兰邸的养子,把兰邸的产业纳入囊中?兰亭当然知道这世上有无数人觊觎着他拥有的一切,诸葛熙不正是最好的前例?可兰成寺……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个少年想要的更多。
场上场下,倏然响起一阵欢呼。
兰亭微微一怔,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是兰成寺打进一球。
“真是少年英杰,哎呀,脸蛋儿长的也好,不知将来要便宜了哪家的姑娘。”
“阿亭可真是有福气,平白得了一个这么好的大儿子,只怕看着这张脸,就能多喝两盏茶吧?”
“我看长安城将来又要风云激荡了,热闹啊,真是热闹。”
兰亭听的心中百味杂陈。
他真想告诉这些人,不要为假象所蒙骗,这个少年可没有他长相那么俊美,他的性格比虎狼更凶狠,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伸出利爪伤害旁人。他想起在竹亭之中,这个少年是怎么把他按在身下大加挞伐,不管他怎么哭叫哀求都没有用,就怕得浑身发抖。回荡在竹亭中的风知道他有多怕,摇曳在风中的花朵也知道他有多怕……攥着他的腰的手更知道,可浑不在意,是啊,他怎么会在乎。
“……阿亭?阿亭!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没事儿吧?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兰亭恍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居然一直把目光定在兰成寺身上,忙道:“只是在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那人摇头道:“不管是什么事,都没有身子骨来的要紧,万一得了病,不管是求神拜佛还是求医问药,都不管用,吃苦的只有你自己。别想那么多了,要是积郁成疾多不值得,既然出来赏春光,那就好好地松快松快。”
另一人低声道:“谁说不是呢,更别说近来天后发怒,不知砍了多少王亲贵胄的脑袋,泼天富贵转眼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