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总应该有什么。
似乎只有她,保留了两世各不为人所知的回忆。
她这样的人要寻找什么证明一类的东西实在有些滑稽。仿佛也没有步入新世界的资格,因为属于她本身的某一部分早已被那些陈朽的一切所同化。于是所谓曾经的证明早就毫无意义,并被扫进灰尘掩埋的垃圾堆。即使她不舍,即使连她自己都看轻这些不舍。
她掷下这句话就默默地立着,不多抛来一个字,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此时已是隆冬,没有多少温度的冬阳被西风鞭挞着,显得有一点灰心丧气。被吸走翠绿色的枯败树叶在飒飒作响,不远处的玻璃落地窗后,一颗黑色的脑袋探头探脑向这处望了一瞬,又迅速地匿在台下。
高仇的手指没有卸力,缓缓低下头吻她的唇。
她没有拒绝,也热情不起来。吻罢,高警官嗤地笑了一下,抽过一旁的湿纸巾给她擦拭耳后。
被凉意一碰,高奚下意识想要避开,却被他拥紧:别动,有干涸的血迹没清理掉。
高奚僵硬了一瞬,目中露出惊恐和痛苦,挣扎剧烈起来。
不要动。高仇沉着声,却又不乏温柔:听话。
高奚撇开头,沙哑道:很脏。
他倏忽笑了:我难道会嫌弃不成?
待到血迹被彻底抹掉,他才放开她站起来,抚了一下她的头顶:是我不好。
她拉住了他的手腕,贴在自己的颊边,目光恳切而充满了动人的情愫:其实我还没来得及出口,便被他轻轻压住了红唇。
好了。高仇笑了笑:我开会要迟到了,我叫月嫂过来给你做吃的,今晚不用等我,早点睡。说罢,他便离开了。
于是没有看见她目中好不容易升起的光又一点点隐没,像是夏日最后的萤火虫颤巍巍地飞向夜空,却又无力支撑沉重的翅膀,最后砸向暗沉的地面。
他没有让她说下去,于是此后十几年内,再也没有听过她吐露半点关于她过往染着血色的回忆,以及敞开的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