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西亚对学历文凭本身并没有太大的执念,他只是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无法放弃已经投入的时间成本,抓着向往的人生规划不愿放手……
明明已经计划得好好的,报名并完成飞船维修专业,成为一名有注册证的飞船维修师,同时兼职赚钱,等到毕业之时就能有一笔积蓄傍身。如果足够努力且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攒到购买小型飞船的首付资金……不,不需要购买,能租赁也是好的……
他已经这样好运,作为一个福利院的孤儿,能离开偏远贫瘠的莫尼星,来到繁华富饶的帝星凯撒,见到了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看见的风景。
但为什么?原本好好的生活变得这么难,这么辛苦?甚至让他萌生了放弃的念头,明明向艾伦坚定地申明过要完成学业,内心里却在不止一次地偷偷退缩。
真的好恨,恨懦弱的自己,无论咬牙留下还是逃离都是懦弱,也恨那些该死的变数,像噩梦纠缠不休。
“西亚。”
熟悉的冷清声音在前方响起,西亚有些迟钝地向前走了好几步后才反应过来般抬头往上方看去,橙红色的眼眸蒙蒙的,掩盖着迷茫的倦意,视野中只看见一片烦躁的黑,是学校里最常见的制式校服,墨蓝色的领带一丝不苟的挡在白色衬衫前,那冷调的颜色印在西亚眼中,好像就要燃烧起来了,晃动着冰寒的焰火。
西亚停在原地没有动弹,那个人身上的气味是那么熟悉,一点点侵入他周围的空气中,熟悉的浅淡冷香带着记忆将他裹挟,连着对方的声音也变成了扭曲的幻音。
他似乎又说了什么话,但西亚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只觉得每个字都像是混沌的水波,能够勉强听清,却不想耗费一丝心力去接收理解,甚至往后很微弱地挪动了一步,动作抗拒,神情麻木。
对方却靠近了过来,他的脚步没有移动,还小心地停在安全距离之外,只是手臂举起,拿着什么金属制的东西移到了西亚眼前。
那银色的物件是一只终端,上面镜头的反光刺痛了西亚的眼,让他一下子回到了昨夜的痛苦混乱中。
灼热微痛的激流下,试图掩住面容的手臂被强行掰开,赤裸裸地暴露在拍摄的镜头之下,每一处羞耻不堪的部位被贴近细致地记录。他一边被凶狠地捅入,一边在冰冷的摄像头下哭泣挣扎,双腿随着迅疾的力道颤动,几乎绷成直线的脚背抵在对方的肩头,像是一只下流廉价的淫物。
“不……”西亚的声音沙哑地卡在喉间,像是抵抗着什么危险的武器一般将手臂横起,手掌向外,拦在了身前。对方拿着终端的手顿住了,尴尬地停在半空,犹疑着不知是否要收回。
而西亚感受到对方微妙的动作幅度,下意识便挥动手臂,随着一声清脆的碰撞声起,西亚手腕处的尺骨直接打在了对方的手背上。
那个人毫无防备,完全没有抵挡西亚的动作,任由自己的手背顺着力度被撞开,握在指间的终端始终平稳。
西亚被那突兀的响声吓了一跳,慌张地后退了几步,眼见着对方的手缓慢放下,好像又要靠近,西亚另一只一直揣在口袋中、牢牢掐着塑料试管的手收不住力,隔着衣料应激性掰断了试管开口。试管中的anti-alpha试剂瞬间挥发开来,扩散在西亚身周的一小片空间中。
站在身前的人动作一顿,西亚的心跳也好似随之停滞,大睁着眼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慢动作一般倾倒,落地时甚至还尽力调整了落点,月光般的银发从他耳边交错而过,沉闷地摔在了身侧坚实的地面上。
冰冷的空气涌入胸腔,混沌的知感迷雾般散开,荒唐惊骇的现实景象登时闯入眼帘。西亚看着眼前难以置信的一幕,希德利斯就倒在他脚边,同样落在不远处的还有一只终端——是他昨夜落在异星人员招待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