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钱,只要他请吃一顿饭,这就更加容易了。
吃完这顿饭之后,姚靖舟和对方会各自回到各自的生活轨道中,互不相欠,依然会是陌生人。
这样就很好。
韩谦跟在姚靖舟身后,慢慢朝着低矮的棚户区走去。
这里是老旧的居民区,道路狭窄,露面坑坑洼洼,有些地方还有不知从哪里流出来的恶臭积水,楼层最高不过三层,大多是破旧的平房,采光不良,常年没有阳光照射进屋,每一个敞开的门看进去都像是某种阴森恐怖的小黑屋。
搓麻将的声音时有传来,并伴随着男人的打骂声,女人的尖利的哭叫声,婴儿拼尽全力的哀嚎,路旁的小孩子光着屁股在玩泥巴,屋里传来老人一阵行将就木的嘶哑咳嗽声。
腐朽的气息。
姚靖舟的家就在这些房子中的其中一个里。
“吱呀”一声,姚靖舟推开家里的木门,等着韩谦进来。
房子里有股潮湿发霉的气味,光线极暗。
姚靖舟以为他这位衣着考究的救命恩人不会踏进来。
但韩谦却面不改色地进了门。
姚靖舟长长的睫毛垂下一瞬,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把灯拉开了。
为了省点电费,家里向来是能不开灯就不开灯。
昏黄的灯泡并没有什么用,开了灯房间里也依然昏暗。
屋里有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小舟,回来了?”
女人走到门口,看见韩谦之后愣住了,随即扬起大大的笑容,“小舟,你有朋友来了?来,快来进来坐,我去给你们做饭!”
看得出来女人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韩谦开口道:“阿姨您好。”
姚靖舟对女人道:“你去休息,我来做饭。”
女人忙说:“这怎么行呢,小舟你陪你朋友玩,我很快就做好!”
她说完就快步朝后面的厨房去了。
韩谦问姚靖舟:“这是你妈妈?”
“嗯。”姚靖舟微微点头。
韩谦说:“她很漂亮。”
姚靖舟:“她是苏联人。”
姚靖舟遗传了他母亲的金发和绿眸。
女人虽然脸上爬满皱纹,但从轮廓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应该是很美的。
屋子的环境不好,却并不逼仄,有个小客厅,两间卧室,一个厨房,而且收拾得很干净。
只是家具都很旧了,茶几和木质的沙发椅都掉漆了,卧室的门也同样斑斑驳驳。
姚靖舟以往从来没有带过同学和朋友来家里,他在学校同学们都排斥他,没有任何人愿意和他来往。
不管姚靖舟有多沉稳,到底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第一次有人强行要来他家,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韩谦。
韩谦说:“你不用管我,平时你在家是什么样就什么样,我不会打扰你的。”
姚靖舟抬眸看他一眼,转身去了自己的房间。
韩谦落后几步,也跟着他进去了。
姚靖舟的房间很小。
堪堪只容得下一个单人床,以及一张书桌。
水泥的地面上一尘不染,单人床上的浅蓝色床单洗到发白,平整到一丝皱纹都没有,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就好像并没有人睡在床上过一般,小书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些课本和作业本,就连笔都以从长到短的规律一支支排列在一起。
姚靖舟坐在书桌前,打开一个习题本开始写作业。
他没有用任何课本或者复习资料,直接在本子上写出题目,然后一步步解题。
韩谦在姚靖舟旁边看着,他发现这个孩子是在默写题目,解题的步骤干净准确,并且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