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我见过他

    赵邺手下一顿,爹爹这两年受道士蛊惑,竟信了那延年益寿之术,沉迷于炼丹,且还自称“教主道君皇帝”,身子愈发不好。

    而他至今未立太子,娘娘也是恐生枝节才做出试探之举。

    “此事是我娘娘不对。”赵邺道。

    陈令安摇头:“圣人为你打算而已,臣女并无怨言,只她该是猜出你我二人纠葛了罢。”

    她自个儿从浴桶里站起身,赵邺忙扯了一旁锦布来把她裹住,唯恐冻着了她。

    “娘娘并未多说。”赵邺道,“安娘,你我自小认识,我断不会侮辱了你的。”

    当是安抚好了他,陈令安觉得头疼又好笑。

    无非是待他荣登大宝后纳了自己入宫,这男人总归想着两全其美,他说不会辱了自己,难不成要许以后位么。

    至于陈元卿,他的态度陈令安不用多猜都能想到。

    她歪着头“嗯”了声。

    赵邺见她兴趣缺缺,她之前一心想与自己断了,这会儿未反驳怕也暂且是为了睿哥儿方虚与委蛇。

    如今到这般地步,已是两难,他不知自己还能如何是好。

    他甚至恍恍惚惚地想,为何两人会到这样境地,若那年他推了娘娘送来的宫女,她是不是会嫁他,不止睿哥儿,她生的那玉姐儿也当是他的。

    可这念头刚起就让他自己给掐灭了,他府中三个子嗣,虽不是她生的,但他为人父,与他们血脉相连。自有责任,也有感情,如何能轻易抹杀了去。

    还有他的妻妾,虽各有各的小心思,却没有大错。尤其顾氏,她是自己发妻,他从未在外人面前落了她的体面,这多年的夫妻情分摆在那。

    赵邺暗叹了口气,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抱紧了她。这心肝儿已长在自己身上,深入骨髓里,动一下都要疼个几分。

    陈令安不声不响回了国公府。

    玉姐儿人正在院子外头摘梅花,见她回来忙将花篓子递给身边丫鬟,走到她身边的行万福道:“母亲。”

    陈令安浑身乏得很,只想去屋子里补觉,双腿走几步都打颤,这会儿要不是宝珍撑着,怕是要摔跤。

    “姐儿摘了这花可是要做香饼?”她看着小娘子笑道,“若自己做不好,可去寻你二舅舅,母亲先回房了。”

    然而陈玉却把自己身边丫鬟遣了下去。

    她咬唇看了陈令安眼,忽问道:“母亲昨夜去哪儿了?”

    陈令安闻言一怔,笑着去摸玉姐儿发髻,没想到姐儿却轻轻让开了去,她手顿在半空中,道:“姐儿怎连母亲行踪也要过问不成?”

    玉姐儿却深深看了她眼,又跑开。

    陈玉自小进退有度,在长辈面前这样无礼,断不像她会做出来事。

    “玉姐儿这是怎么……”陈令安揉了揉眉心,与宝珍道,“你扶我去歇着罢,有事回头再说。”

    不过她哪里真的能歇下,躺了小半个时辰便起身让人去唤玉姐儿。

    那传话的婆子很快回来,却说姐儿并不在院中,已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知道了,你自去忙罢。”陈令安道。

    玉姐儿在林氏的长柏苑住着,说是陪着林氏抄佛经。陈令安去林氏那儿,小娘子也不过给她请过安,便寻了借口退下。

    这不过三两天,林氏也瞧出不对来。

    “玉姐儿好好的个小娘子,我可不想她每日陪着我这老婆子打发时间。我看她倒像是有意避着你,姐儿最是懂事,你们娘儿俩究竟出了什么事?”林氏看向陈令安。

    陈令安笑了笑:“玉姐儿有心孝敬您还不成么。”

    “我看你这母亲当得极不用心。”林氏的让屋里嬷嬷去唤人,“你将姐儿领回去,与她细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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