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是梨子的清甜味道。
老师当然不会专属于某一个人,他的称赞,注视和笑容是无私而均等的,分散给无数学生。甄楚只要是那个无数分之一就足够开心了。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他大概可以一直当那个快乐的小小分子。
校外新开了间奶茶店,种类齐全装修又漂亮,很快成了学生们的约会好去处。甄楚对这里没什么兴趣,相反,隔壁那家文具店令他情有独钟。
文具店老板是个中年人,小空间里摆了好几台监控,进出还有检测门。但甄楚知道监控的死角在哪里,更知道其中一个门是有故障的。
卖钢笔的货架靠近那个死角区,最底下的一排放的都是款式老旧的笔,没什么人买。甄楚最近的一个乐趣是从那些最无人问津的钢笔中偷走一根,第二天再还回去,之后再偷再还,他享受的就是这种偷窃又屡屡得手的感觉。
今天也是一样,他蹲在货架底下,让书包挡住摄像,文具店这时候人少,老板坐在桌子边看报纸,大概想不到这么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孩子会是个贼吧。甄楚甚至有种古怪的自豪感了。
老样子,轻车熟路,他几乎下次要弄一个计时,看看能不能刷新上一次的记录。然而当他站起身的时候,从未料想过的意外发生了。
拿着那根笔,刚做出要塞进衣服的动作,有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握在了他作案的手腕上。
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腹温度略低,袖口是黑色的。
甄楚一瞬间像被人丢进了冰窟窿里,大脑完全不能运转了,浑身的血液已经被抽干。他当然看得出这是谁的手,他不敢抬头看那个人。
那只手松开了他的手腕,转而从他手里抽走了钢笔。
“过来。”在讲台上悦耳又和煦的声音此刻听不出任何情绪。甄楚像被抽了魂的木偶,感觉眼前这个世界都不再属于自己了。
聂老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发现自己的是聂老师。他哆哆嗦嗦地,感觉上下两排后槽牙正在相撞。
既然偷了东西,被抓是早晚的事,难道要怪人家出现在这里的时机吗?
他脸涨红了,耳朵轰鸣作响,傀儡似的跟在聂雨河身后,看着他在收银台前结账。
在付那根钢笔的钱。
如果眼下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是甄楚想留下好印象的,那无疑就是聂雨河,然而现在全都成了笑话。为什么不是别人,偏偏是他,为什么偷东西的偏偏是自己?他会怎样看自己呢?贼,小偷,连支钢笔都要行窃,讨厌的家伙,甄楚开始用妈妈说过的话骂自己,站在老师身边的几分钟比几个世纪还漫长。
无数无数的想法在他头脑中交战,然后他意识到自己正跟在聂雨河身后走出文具店。
学校门口人已经很少了,聂雨河停住,回头看着甄楚,把笔递过去。
“这么喜欢就拿着吧。”他居然在笑。
甄楚僵在原地,也不抬头,也不动作。
“现在不想要了?刚才……”
“对不起,老师,我……”甄楚张口结舌,表情好像要哭了,一会是钢笔一会是脏水,他总是在道歉。“我没想……”
偷这个字真难听,他说不出来,讽刺的是,尽管说不出来,却做得出来。
“我不是想,想拿,我是……我……”没办法解释,没办法争辩,这是天底下最难看的事了。
“老师,对不起,我,我没,”他结结巴巴说着,拼命摇着头,眼泪忽然流下来,“老师我根本不是,根本不是想……”
“求求你,老师,求求你,我真的不是……”求什么呢,求你别觉得我是贼?求你别瞧不起我?求你以后还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说这种话的时候,起码要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