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捡起来,平放在了青石板上最后的一点落日斑驳余晖中,然后捡起庄清流的衣物,冲她道:“你也出来吧,日落后潭水会很凉。”
庄清流其实在水里泡得不大想离开,嗯嗯唔唔了一会儿,才在梅花阑端直的背身中磨磨蹭蹭上了岸,然后穿着雪白的中衣,忽然瞧着她道:“我要穿跟你一样的。”
梅花阑缓慢转过身,冲她很细地挑起了半边眉。
庄清流瞅瞅她的衣襟袖摆,抱着自己普通的九瓣梅家纹的衣服,指了指:“我要跟你一样的衣服,也有那些小鹤在衣摆群飞。”
梅花阑似乎想趁机说什么,但想了想后,还是袖摆一扫,身上一大波灵鹤顿时飞出,环绕着庄清流一阵蹁跹后,住上了她的衣摆。
庄清流满意了,边低头胡乱套上,边状似随意地问:“所以端烛君,这些小鹤到底是哪儿来的?”
梅花阑眼角略微一勾,没搭腔。
庄清流低着头,眼神往上飘了飘:“好吧——思归是谁?”
梅花阑脸上没什么特殊表情,只是目光打量片刻后,忽地走近,提了下庄清流的衣领:“你见过她了吗?”
“……”她去哪儿见?庄清流摸出包着胖胖两堆虫的手帕,展开给她看,“就只是收到了她的宠物鹤送来的礼物?话说你连彤鹤都养给她玩儿,这么宠她啊?”
梅花阑眼里似乎很轻地闪烁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点头:“嗯,很宠。”
庄清流:“……”
“我是想听这句吗?”
梅花阑在眼尾勾起来的同时转身,拿了画中仙和浮灯走上小径,故意问:“那你想听什么?”
庄清流忽然叛逆:“……我什么都不想听。”所有!
她拿着逐灵,装作若无其事地跟上去,才发现梅花阑竟然被她笑出了两个酒窝,而且这次两边脸颊笑意深深,经久未散。
两个人并肩慢步地走出密林的时候,暮色已经初降,光线开始模糊,庄清流越想越觉得刚才又是悄无声息走了什么套路,刚想找办法扳回一城,面前一团小影子一闪,吸跑了她的视线。
是那只毛色丰丽绚烂的呆毛鹤。
庄清流低头看它,见它小脑袋也一歪,似乎看了眼庄清流的衣摆后,也抬头瞧她,梅花阑眼波很轻的动了一下,站在旁边不做声。
庄清流终于掏出那包胖虫,低头冲它问:“你送给我的?”
她话落,发现好好儿的一只鸟崽子,忽然双眼皮一眨,一双豆眼亮亮的,似乎是在哭。
庄清流顿时吓了一跳,心里飞快地想:什么情况?我把小鸟看哭了?
我长得那么吓人……吓鸟吗?
“别别……”庄清流很快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把小鹤抱进怀里,揉搓了几下它的小脑袋,顺嘴哄道,“怎么就哭了呢?头顶这撮呆毛长得这么可爱,你是混迹在大鹅中最靓的崽!”
红鹤豆眼一波三折地一眨,亮晶晶地看着她,然后翅膀一煽,掉头飞走了。
“?”庄清流指腹搓搓,回顾了一下rua鸟的感觉,“这就飞走了?”
梅花阑重新走起来,脚下却拐了一个弯儿:“不用管,思归会找它的——你先回去吧,桌上有你想看的书,跟思霁聊一会儿也行,泡完药潭会轻微嗜睡,晚上早点上床。”
庄清流目送她就这么直喇喇走了:“你去哪儿??”
“兄长找我,宗阁有事要议。”
“唔。”
想必就是南方七城被迁了邪祟之事,还有梅花昼和梅畔兄妹两个商量后,家族肯定要自查之事……搞不好还有别的乱七八糟的,这些仙门中人不专心飞升后,其实也很忙。
庄清流很快轻车熟路地回了院子,梅思霁果然已经在桌前端坐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