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房内的光线逐渐暗了下来,庄清流才忽然发现,书房墙角的一个架子上,似乎有什么能发光的东西柔和得亮了起来。
她走过去一看,才发现是一只绚烂的大贝壳,里面蕴着颗硕大的珍珠,而这个大贝壳显然有灵,会随庄清流手心放拢的动作而开合,像一盏好用的明灯。
凡是梅花阑所住的地方,屋内一切摆设都是要多简洁有多简洁,从来不会有多余的摆件,而这个一看就很珍贵的贝壳灯是实物,似乎不大像是她自己出于兴趣拿回来的。
所以庄清流很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后,又不由来回拨弄了几下。
这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身后的梅花阑神色微动:“喜欢?”
庄清流转头,冲她一眨眼:“嗯。喜欢的话,你是不是要送我?”
梅花阑却忽然笑了:“不是。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赠于我的,不能送。”
“……”
庄清流安静了片刻后,不知道怎么地侧头看了她一眼,感觉梅花阑提到“这个人”时似乎表情有些温柔。
于是她又想起了那棵桃树。
于是她又想到了那个妈妈香囊。
怎么说。
有点在意。
实在有点在意。
她垂睫胡乱拨弄着贝壳里的发光珍珠,装模作样地问了几句闲话,心想这不会又是什么“爸爸牌明灯吧”,如果是的话,还行。
如果不是——这到底是哪里来的什么人送的?还很重要??!
庄清流在梅花阑脸上和那个贝壳灯之间来来回回了几遍后,心里觉着终于找到了机会,于是语气假装很随意地低头道:“这贝壳上的细藻绿还在呢,还有边缘也很扎手,整个一看就很粗糙,送你的人一定也不怎么样吧。”
梅花阑眼底却泛起了一丝水波纹似的笑,声音也好像温柔了好几分:“没有,她很会疼人。”
庄清流:“……”
漫长的一个开天辟地后,庄清流终于在梅花阑脸上巡梭了一遍——不大想理这人了。于是放下“很会疼人”的贝壳,又兀自转身,一个人走到门口,才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头冲梅花阑道:“整个梅洲的邪祟怎么还没出动?你还留在家里干什么?”
说完冷淡地用兜帽一盖头,步入细雨中施施然走了。
“……”
梅花阑一个人留在木架旁,低头双手摆弄着贝壳灯笑了半天,才似乎目光落空地想了很多往事,然后出书房,回了院子。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整个院子也黑布隆咚的,没有点灯。
梅花阑抬手一推门,才发现居然没推开:“……”
她院子里的门平日里自然都是没有锁的,所以这应该是,庄清流在里面用什么东西挡住了。
事实是一门之隔的里面,庄清流自己拉了条长板凳,正横着睡在门口,闻声才偏头,冲着门缝往外瞧了一眼。
她本来是不打算让这人今晚进来的,既然书房的贝壳灯那么好,那就睡一晚上书房吧。这会儿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影,却忽然道:“推什么推,这门得钥匙才能打开。”
梅花阑听到她的声音,立马低头客气问:“那何为钥匙?”
庄清流想了想,道:“屏南山下,一兜娄枣。”
“……”
梅花阑忽然低低笑了两声,在门外瞬间消失:“好。”
夜深小雨,整个屏南山的灵湖被雨滴敲得滴答作响,端烛君摸黑摘了一大捧水枣兜回来时,却发现庄清流居然又不在门口了。
她在屋内四下都溜达了一圈后,摸索到窗边的软塌前低头问道:“你睡了吗?”
一道毫不犹疑的声音答:“睡了。”
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