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重重。去岁,有运气差的行商,半路遇上雪崩,一队人马躲闪不及,被雪裹着滚下山崖去,尸骨无存。”
舒殿合也是有这个顾虑,才折返回来。
“你们这地界叫什么名字,可有什么好玩的去处?”宣城晃着桌下的腿,问店东道。
舒殿合意味深长的瞥了她一眼,一想也是,要是真困在这几天不出门,正常人也会被憋出病来,更何况是不喜安分的宣城。
“姑娘这个问题问的好。”店东洋溢着笑容道:“本地名曰鹿城,相传建城时,一只白鹿衔花跨城而过,白鹿所临之处一片鸟语花香、祥云四起。时人以为祥瑞之兆,故有此名。
鹿城虽然与京都金陵相比,只能算小城镇,但是繁华程度却不落于这两城。城内戏院、赌场、青…”他一顺口,差点就没有留意问话的是为女子,临时转圜道:“说书人等,应有尽有。而且过几天不就是上元佳节吗?上元夜还有灯会可看,客官若是不嫌弃,可以聊以慰藉。”
宣城听到姑娘这个称呼,怪异的摸了摸自己时至今日都未曾改变过的妆束,虚心的瞧了一眼在品茶的舒殿合。
她的任性,一定给他带来了诸多无端的困扰。
舒殿合察觉到对方的目光,问道:“公主要去吗?”
“当然要去。”宣城收起小心思,理直气壮道,哪里有热闹能少了她宣城?
公主想去,舒殿合无有不应。
客栈外仍旧飘着大雪,除了雪花落地的声音以外,再无其他的杂声,屋内火盆融融。
床上熟睡的人,眉头紧皱,在寒冬里额头汗湿涔涔,显然是深陷在梦魇中无法自拔。
在她奋力挣扎下,束缚在她灵魂上的荆棘终于一尽解脱,舒殿合猛然起身,脸色苍白,大口喘着粗气,寝衣湿哒哒地黏在肌肤上。
黑暗之中,她睁大眼睛,以使自己看清身边的一切。等缓过神后,她的呼吸渐渐变轻了下来。确认身边的人没有被自己吵醒,她把对方胡乱伸出来的手脚收回被子里,再为她掖好被角,自己悄声离开了床榻。
清泠的倒水声,在安静的暗室中响起,壶中的茶水早就凉透,一口吞饮,让昏沉的头脑变得清醒起来。
舒殿合一手撑在桌沿,双肩颓然,汗水混着鬓角流下。
这一年来,只要宣城在身边的日子,她白天享受着宣城对自己的好,然后夜晚便会为这样的好而感到煎熬,反反复复作着几乎雷同的噩梦。
私自占有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滋生出了罪恶感,罪恶感又牵引着内心的矛盾。
过分沉重的负担,已经快压的她喘不过气来了。
舒殿合攥紧脖子上悬挂的玉锁,无法再欺骗自己,她必须要做出决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