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剑影卫立即上前一步托住她的胳膊。
乐小义没错漏那一瞬间,从阿九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与不甘。
愧疚越发尖锐疼痛,乐小义脚下步子顿住半息,而后才继续往里走。
“少宗主。”
阿九在两名随侍的帮助下站稳,躬身要向乐小义行礼,被乐小义先一步扶住手腕:“坐下说。”
带着些许命令的口吻,不仅让阿九坐,也让两个随侍之人坐下,包括她在自己在内,院中无一人站着说话。
这样的体贴周到令阿九无奈的同时又略感舒心,她只怕乐小义态度上过于刻意的迁就,怕那些无处不在的小事提醒她已经是个废人的事实。
尽管她深知这些情绪很不应该,她作为剑影卫,理应摒弃一切感情,消弭情绪的起伏,成为一个杀人如麻令行禁止的兵器,冷静地处理一切主子的吩咐。
当她觉察自己心中竟为先前的遭遇感到愤怒不甘时,理智压制着她的心情,仅有一小块,被她刻意忽略的部分,还在滋生脆弱,为可能无力面对未来产生不可避免的担忧。
“过两日我要动身去北冥。”乐小义道,“你且先在此地养伤,我会让人将每日的奏报送到这里来,由你过目,有岳师姐前车之鉴,宗里我信得过的人不多,还需阿九多费心才行。”
这一走,一去一回少说得三五个月,剑神宗内诸事她并非不挂心,可到底也不是她一个人能操心得过来的,若所有事情亲力亲为,她一个人就算累死,也不可能完全打点停当。
乐小义这时方意识到自己可用之人甚少,除了吴拓阿九,竟没有可一直带在身边的心腹。
阿九冷肃的神态稍稍放松:“少宗主放心便是,属下自当竭力替少宗主分忧。”
觉察到阿九情绪细微的变化,乐小义心里难受,却不敢表露出来。
阿九在她身边随行两年,多次为了救她置身险地,而今更是伤重如此,乐小义无法以一句这是剑影卫职责所在,为主子承担凶险理所应当来宽慰自己。
视线扫过阿九左腿膝下空荡荡的衣摆,有个想法在乐小义心中成型。
若要修为达到涅槃境重塑肉身,不知还得等多少年,此生是否有这机会都不得而知。
既如此,只能退而求其次,看能否以外物助力,让阿九重新站起来。
叮嘱阿九好好休养后,乐小义便离开小院,转头又问吴拓:“天字影卫长的情况如何了?”
吴拓去了一趟仟州,与异□□手,也牵动了伤势,说话中气不如以往,淡淡道:“回少宗主的话,昨日便将影卫长按少宗主的吩咐转移到密室去,派了两个人时刻把守,但今晨人还未醒。”
“去看看。”
乐小义说完,改道去了内堂上层,由一间平平无奇的药房取道,来到更为隐蔽的密室。
“少宗主。”
守在密室门口的侍从向乐小义行了礼,乐小义点头应过,推开门走进去。
室内陈设简洁却齐备,靠墙的椅子上坐着两个剑影卫,听见房门动静,他们先警惕地按住剑柄,待辨清来人身份才放松警惕。
乐小义进屋,看了眼静卧于床的人后,问这两名看护的剑影卫:“如何?”
“自药尊者替队长看过伤势后,人就一直昏迷,至今未醒。”其中一人回答道。
乐小义又问:“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另一人便接话道:“药尊者说是因为魔气侵入队长灵识,少宗主虽破除了队长识海内的幻象,却也因此导致队长魂魄受创,加之体内魔毒难解,故而昏迷至今。”
乐小义叹了一口气。
若天字影卫长醒不过来,那么他究竟如何发现魔阵入口,又何故受困,是否曾遭遇巫氏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