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被扑灭了。像是冰雪浸透了的木枝,再纯粹的火种也不会使其燃起烈焰。
但他不否认陆成风给的条件很诱人,甚至可以称得上完满。金钱无法收买情感,却可以收买未来的憧憬。他接受了陆成风的提议,自己连同那个还未发育成孩子的胚胎被收买了。
但收买的仅仅是经济保障吗?何熙远略微皱了一下眉,不想在陆成风面前泄露过多自己的想法,他需要时间和空间思考。
他可以作为建瓴的分析员和陆成风谈业务,或作为租客和陆成风谈租房合同,但他无法直面自己和陆成风谈判彼此未来的二十年。
他想不到除了那个孩子,有什么是陆成风需要谈判才能得到的。
何熙远从合同里抬起头,突兀地问道:“学长希望我留下胚胎,是因为信息素契合度吗?”
陆成风:“契合并不是我爱——不是我们在一起的原因。我希望能给你多一些选择的自由。”
何熙远:“即使有选择的自由,在这样的环境中,我也几乎看不到可以向往的未来。”
陆成风似乎知道他的想法,答道:“你可以选择去你想生活的国家,其他事我来安排。”
何熙远喃喃地说:“那接下来的十多年,我们是什么关系?学长有没有想过,未来你会结婚——”
陆成风说:“除非对象是你,否则这不会发生。我们的关系由你来决定,合同保护的也是你和孩子。”
何熙远看着他,似乎要从他肃穆的神情里看出一些破绽。但他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他和陆成风坐在挂着圣诞装饰的餐厅里,大概是一个他很多年间偶尔幻想的画面。因为想了太多年,以至于此刻他并没有感到十分新颖或惊奇。
他拿着那个信封,眼睛红红地回了自己的房间,没让陆成风跟着他进电梯。
他在酒店昏黄的灯光下看文件,夜晚几乎睡不着。近凌晨时酒店附近放起了烟花,亮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闪过,楼道里和楼下有人跑动和叫嚷的声音。
药依然在他的口袋里,他将锡纸塑料板拿出来看了看,浅黄的小药丸还在,依然存放得很好,没有融化。
第二天白天起床,他感到没有胃口,想到出了房间或许会碰到陆成风,他连早餐都没有下楼吃。从包里翻出一些零食,随意塞在嘴里。
到了中午,他在无痛感的情况下,在洗手间里发现了衣裤上棕褐色的血迹。
第62章 血迹
何熙远用纸擦了擦体下,似乎还是有血从身体里涌出来。他忽然无比慌张,他确认自己还没有吃药,但却在流血。
他手发着抖,将棉片垫在裤子上,很快就穿好了衣服准备出门,走出酒店的门时并没有注意周围的人。
他站在酒店门口拦计程车时,管家跑过来问:“需要要去哪儿,我载你。”
何熙远看了她一眼,而后说:“医院。”
管家没有多问他为什么需要坐车去步行10分钟内就能到的医院,只直接让司机把车开来,带着他走了。
因为没有预约,何熙远到了医院等的比平常久。等候厅内的冷气温度比室外低,节假日医生本就不多,雪白候诊室的地上摆了几盆血红的圣诞花,突兀且刺眼。
他出门时有些急,外套穿得不够厚,在诊室里坐久了身体有些瑟缩。管家坐在他旁边,帮他看着号码,不多言语。
陆成风很快也出现了,他站在候诊室里让房间的天花板似乎都低了一些。
何熙远先看到了他的鞋,而后往上是他的裤脚,最后是他的面容。他与陆成风对视了一眼,嘴角轻微上翘了一下,而后便垂下了眼。
他手有些发冷,想走到饮水机去盛一杯水,刚站起来,脖子上多了一条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