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予月严肃不过片刻,桃花眼一眨,又恢复惯常那种轻佻语气,“听说莫剑仙给严域守打刀的时候还打了一把剑,现在洗剑崖设擂台等个有缘人。”
“那剑名青鸾照月,是不是算和我有缘?”
孟棠时点头微笑,他本来也从不拘着岑予月,他们比起主仆其实更像朋友。
“万事小心。”
“公子。”
岑予月突然唤了他一声,眼神促狭中带着些顽皮笑意,像是明知干了坏事却私心觉得好玩,他一边退后,一边又开口道:“我已经拜托了老晏看着你,这段时间,你不用太想我啊。”
孟棠时瞥他一眼,笑容温柔,但语气冰冷渗人,“那就等你回来再叙旧吧。”
晏重寒力大敏捷,擅用短柄长刀,岑予月无聊经常拉着他过招,偶尔也指点一下,两个人又性情相投,很快就混熟了,现在也不叫铁壳子了,喊老晏喊的比公子还亲热。
他看着岑予月从窗口遛走,无奈心想:估计乳酪干骗到的还不止这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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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棠时倒没忙多久,下午又突然发起烧来,煎了药他也没喝,躺回床上睡得昏昏沉沉,醒来后天已经黑了,晏重寒坐在床边背对他,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帐中气息闷热,孟棠时皱起眉,没由来的有些生气,尽管因为生病,他也很不喜欢自己这样混沌迷茫的状态,尤其是他此刻还没力气起身去看晏重寒到底在干什么。
他闭了闭眼,知道自己情绪有些失控,轻轻推了推被子,晏重寒果然立刻转过头来。
“孟大人,醒了?”
孟棠时看了他一眼,“热。”
“不能掀被子,捂着出了汗病就好了。”
孟棠时热得心烦,晏重寒还不听他的话,给他把被子又掖了回去,伸手过来要探他额头,都怪这场病,他忍不住有些委屈,怎么都不满意,就是想发脾气。
孟棠时扭头躲开他的手,声音带着病人特有的虚弱。
“那你就出去,叫柳若来,我要沐浴。”
晏重寒没有动,只是有点惊讶无措地看着他,孟棠时在他的沉默中莫名心慌,可越是焦躁,神智越混沌,好像一切都失控了。
他按捺着情绪,重新用回平时的语气,温柔道:“晏校尉,有劳了。”
晏重寒依旧没动,半晌后却突然笑起来,轻轻点了点孟棠时鼻尖。
“生我气了?”
孟棠时略微摇头,轻声道:“没有。”
这人向来温和知礼,孟大人叫多了,总让别人忽略他也只是个刚满十七岁的少年。
晏重寒没揭穿他,他第一次见孟棠时生气,但他转眼又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脸上云淡风轻,却忘了藏住慌乱的眼神,实在有些可爱,比以往更加鲜活动人。
“孟大人,不管生不生病,你都可以对我发脾气。”
晏重寒低头笑了笑,“我很喜欢。”
在他面前,可以生气不满,可以放肆情绪,不用担心会失去他。
有星沉在那片灰蓝色的海里,随波纹流淌着闪烁。
孟棠时没再说话,反而有些不自在地缩进被子里,他从小就会顺着别人心意而活,讨得身边所有人喜欢,无论对方心怀何意,他都会找稳妥的方法应付。
可在他被告知不用应付的时候,一时间又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孟棠时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这一觉竟直睡到天亮,晏重寒过来摸了摸他汗湿的鬓角,孟棠时低声提醒,“我出汗了。”
晏重寒笑着问:“孟大人想沐浴?”
见孟棠时点头,晏重寒便把他和裹着的被子一块儿抱起来,“水早已备好了,自己洗还是要人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