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隼抖干净身上的水,飞进屋里,安静地落在桌角。
沈渊快速写完字,将纸条卷起来塞回信筒,重新绑在隼脚上。
他拍了拍白头隼的脑袋,说:“回京口去。”
白头隼轻鸣一声,像是听懂了似的,疾飞出去,在雨中展翅高翔,冲向云端。
等那道身影消失在远山之外,沈渊扔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敞开的门外,龟公轻轻喊道:“沈爷,西边的田庄来报了,这雨……”
“今年的租免了。”沈渊打断他,闭上眼,“告诉他们,雨还要下大,让他们自己准备好。”
“是。”
龟公应完就退下了,脚步声很轻,但楼里寂静,这一层有点响动便能听见。沈渊抬手揉了揉眉心,闻着略咸的雨味,有些反胃,只好用茶灌下去。
这不是天水,是海里的水。
这是龙在呼唤他的孩子回家。他一天不回,这雨就一天不会停。
沈渊连喝了三盅浓茶,缓过来一些后,起身离开雅座,上了四楼。
刚走到梯口便看见那只花斑蛟,规规矩矩地站在他划的线内,靠着轩窗伸手接雨。沈渊扫了他一眼,没再细看,往另一边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司泉松下一口气,擦掉额上的汗,绷紧伸直的小腿放松下来,不断打颤。
走廊另一头,沈渊在那扇木门前停下,抬手想要推,犹豫了几下,最终又放下手。
恰好打杂的伙计拎着水桶上来擦地,看见他站在那,连忙站定问好。
沈渊侧过身就走,又忽然顿了脚步,在伙计身边停住。
小伙计立刻绷直了背。
“下去让厨房炖壶红枣参茶来。”沈渊吩咐道,“炖好了,直接送到这间屋子里。”
“是、是!”
小伙计点头如捣蒜,等沈渊一走,地也顾不上擦,先跑去了一楼的厨房。
第21章
沈渊在房门前站了许久,窗外泼雨急,瓦檐齐震,声如箸击盆缶,脆且锋利,已再不像三月的烟纱了。
雨里海水气很淡,旁人倒难以闻出来,但沈渊嗅到一口便觉难受,五脏六腑揪紧的恶心,想起多年前东海的味儿来。
而与他一门之隔的,是一条海龙。
百岁幼龄,尚且稚嫩,初至人间。
他不知道白则来自哪一片海,不知道他属于那一支族,龙常年隐于万丈深海,身世并不为人所知。但他本能地觉得,或许不要去知道才好。
或许像之前那样就好。
小伙计很快端了参茶上楼,见沈渊还站在那,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动,呆愣愣地杵着,沈渊面无表情地从他手上接过托盘,吩咐道:“下去吧。”
小伙计哎了一声,脑子还没转,身体已经转过去迈腿噔噔噔跑走了。
沈渊端着茶推开门,入眼的首先是微曳的烛光,再是床上厚厚的青纱帘。他轻轻走过去,鞋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吱呀声,床内那团人影闻声动了一动。
“醒着么?”
沈渊轻声问,伸手掀开一角帘。
只见床上锦被胡乱堆放着,给揉过成一团,白龙蜷缩着四肢睡在中间凹陷处,面对着他,呼吸平稳,眉毛却蹙在一起,不安地颤动,裸露的脖子上出了层薄汗。
沈渊也皱起了眉。他放下手上的茶,在床沿坐下,倾过去摸了摸白则的额头。
指尖一碰到皮肤他就缩回了手,有些自嘲地嗤了一声。他竟在担心一条不死不灭的龙会不会生病。
片刻后静下心来,他倒有空仔细瞧瞧这条龙了。
不得不说,这条龙的人身太过漂亮了。轮廓精妙得恰到好处,再偏差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