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霞缓缓飘动,赤睢坐着,沉默了一会儿,说:“人间游历一趟,我本以为我已经参破了因果之说,但好像现在又不懂了。”
须弥山庞然巨大,呈一漏斗状,上托三十三天,从此处山缘往下望,坠越重天,正是白龙思过之地。
迦叶尊者但笑不答,微微垂下眼,并不点破,只说:“红龙,当局者迷。”
赤睢转过身,皱眉问:“那为何佛祖总能置身事外?”
“佛祖无欲无求,不在尘事之中。”迦叶尊者轻轻摇头,“你是有情之人,何必以佛祖作比。”
“我只是不明白。”赤睢抬起头,看向茫茫前方,“我的因果该作何解。”
前方是无尽的天际,霞光绽开,金乌露出一角,白昼鲜亮,云海开始翻涌,光焰澎湃如涛,大火一般烧进眼中,烧尽世界,壮丽绚烂不可描摹。
迦叶尊者说:“到时你会明白的。”
此时此刻,东海。
巨浪滔天,电闪雷鸣,天雷滚滚而来,划破天空,白龙一头扎进落下的紫雷中,破釜沉舟,毫无保留。
一切突如其来,沈渊根本没来得及反应,闻声一抬头,目眦欲裂。
“白则!——”
天雷触及龙身,瞬间绽开刺眼的青白光电,狠狠刺入血肉,顿时鳞翻须卷,皮开肉绽,脊骨之处焦黑一片,天雷从上继续滚落,剧痛难忍,白则惨啸不止,脱力坠向海中,与腾跃而上的黑蛟纠缠在一起。
伴随巨大一声雷鸣,四道天雷同时迸出青光,紫电砸下,顷刻绕在一龙一蛟身上,疯狂地闪烁电花。一片混乱之中,白则脊背中央显出一道莹白的粗线,他紧闭双眼死咬着牙,动作却极其迅速,反手就去挖那条龙筋!
他抱着必死的决心来,根本没想过活着回去。
沈渊阻拦不及,眼睁睁看着白则在自己面前挖出鲜血淋漓的龙筋,紧接着天雷轰然拍下,将他们紧紧包裹在无尽的白光和疼痛中。
而与此同时,黑云之上,盘停在迦叶尊者身侧、始终一动不动看着海面的红龙,终于收回了视线。
他轻轻勾起唇角,说:“尊者,我懂了。”
话音刚落,天上雷震隆隆,大雨滂沱如注,红龙一跃而下,带起一阵咸湿的海风。
像一道红色的利箭,刺破黑夜,刺破白昼,刺破生出枝桠的雷电,刺进那血淋淋的、滚烫的肺腑。
龙吟如同洪钟,整个东海都在颤抖,火焰烧红了天幕,飘洒出无数亮晶晶的灰烬,四散开,落进鼓起浓浓水雾的海里。
只在这一瞬间,四周忽然都安静了,黑暗唰然退潮,乌云卷起金边,白耀刺眼的雷电随着那红焰一起,花落一般,被风轻轻抚走了。
云上的尊者伸出一只手,几颗飘上来的灰烬从他指缝间流过,像是微弱的萤火,闪着点点金色的光,转瞬消失在茫茫云海。
尊者神情少见地有些哀恸,抿了抿唇,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抬头看向前方。
前方是无尽的天际,霞光绽开,金乌露出一角,白昼鲜亮。
海水拥着日光而去,浮沫破碎消弭,深蓝摇晃的海面下,两条龙紧紧缠绕着,昏睡在水中央。
第50章
九州大陆直往北去,越过高耸群山,跨过坟海之界,常年风雪交加的极寒之地,就是北溟。
天地创世万万年以来,鲜有人踏足北溟,传闻那是一片广袤神秘的冰冻之海,纵横数万里,绵延至大地尽头,终年飘雪,满目苍白,几乎生灵绝迹。
甚至在一些传说中,北溟,是死亡的故里。
世人大概不能想到,在如斯苦寒的北溟深处,竟是一派暖春。
冻凝的海水逐渐融化,蒸起缭缭水雾,清波吹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