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是他的心里话吧。肃冼冷了一声,脱口而出道:“你做梦。”
京城主座朝南,中轴突出,两翼均衡对称。二人骑马走在空无一人的长安街道上,“哒哒”的马蹄声映衬着暗夜的死寂,青石砖板铺成的街面被晚间湿薄的水汽浸润。夜已过了五更,妖冶的半月悬于苍穹,浓郁的黑雾笼罩着整个京城,天际仍未有晨曦初露的痕迹。先是轻微的响打破了除二人以外的寂静,“悉窣”随即四周响起了如潮水涌动般的声。宁桓微喘着粗气,手紧握着缰绳,青石板倒映出无数被月色拉长的影子,无数具僵硬冰冷的活尸自街头巷尾处走出,一步一步地朝着二人包围过来……
“这么快?”肃冼的脸上显出一抹郁色,小声地嘀咕了一句道。
那个身着紫金袈裟的人影在人群中显得尤为刺眼,他一动不动地站于月色下,眉梢与眼角处勾勒扬起一抹诡异的艳色,他嘴角噙着一丝晦暗的笑意,那双流淌着杀戮的双眸正凝望着二人。
转瞬之间,狂风大作。宁桓僵硬地转过头,微微瞪大的眼眸望着肃冼,手心被汗水浸湿,他磕磕绊绊地问道:“咱……咱们现在去……”宁桓漆黑的瞳仁中倒映着眼前人,风扬起了他的袖角,半侧的妖纹如淬了毒的彼岸花与头顶如血般的红月熠熠生辉,宁桓剩下的话语被清冷的夜吞噬下……
妖僧的背后是乌泱泱的活尸,肃冼跨下了马,先一步挡在宁桓身前,他眸光定定地望向那妖僧,兀地,他垂下了眼眸,卷翘的睫羽落下浅浅的一层阴影,嘴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紧闭的城门那侧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响,城门开了,自远处缓缓走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庚扬?”宁桓瞪大了双眸,不可思议地惊呼道。
妖僧望向庚扬,脸上微微一怔,他默然了半晌后,他嘴角逐露出了一抹讥诮的笑意。他阴恻恻地道:“你该不会指望他来救你们二人性命吧。”
第84章
阴影处的活尸犹如嗅着血气而来的豺狼,在黑暗中蛰伏着伺机而动。庚扬披着夜色,在妖僧面前站定,“原来你还活着。”妖僧的脸上辨不清喜怒,他语调缓缓地陈述道,“你来做什么?”妖僧问道。
少年仰起了头,他回道:“那人让我来阻止你。”他眸底闪着深沉的暗色,“那人说长安街的永夜还不及三月暖阳时万分之一的好看。”妖僧闻言愣了愣,妖冶的眸底淌过一丝无措的茫然。他微垂着眼眸凝望着少年,缄默了半晌后,他低低地冷笑出了声,眼底淌过一丝厌恶的冷意。
一瞬间,冰冷的手没入了庚扬的胸腔,鲜血自剜开的口处淅淅沥沥地落下。“迟了。”他放肆地大声笑道,眸光定定地望向皇宫的方向,那座与鬼域交叠在一起的皇城,他眸底闪烁着杀戮的快意,眼尾及眉梢那抹诡异的红在冷彻的夜中愈发耀目,“莫不是你们真当以为那个可怜虫朱梓扬如今还活着。”
“他,已经不在了吗?”庚扬颔着首,鲜血自他的衣襟处晕染开,滴滴滴答答地落在脚下湿润的青石板上,他平静的语调中带着些许微不可察的哀意。
妖僧冷哼了一声。“噗嗤”,庚扬的身子猛地一颤,那只没入他胸膛的手狠狠抽了出来,血溅染地他满脸皆是。
“庚扬!”宁桓微微瞪大了眼,他惊惧地喊着庚扬的名,方跨下马就被一侧的肃冼按住了肩。“你……”宁桓不解地望向肃冼,却见肃冼一脸波澜不惊,见宁桓望了过来,只是冲他微微摇了摇头,他启唇并未出声,可宁桓却看懂了意思,他说“别急,庚扬没事。”
“呵呵。”如脚下缓缓流淌而来的血泊,庚扬抬起了头,在妖僧诧异的眼神中,他缓慢地勾起一抹无谓的笑,散落在肩头的发丝在狂风中飞扬,风卷枯叶,长安街上瓦砾飞溅,庚扬直起身,毫不在意般地拭去脸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宁桓,我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