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罗伊醒来的那几秒钟,葡萄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当他慢慢醒转过来时,葡萄却又垂下了视线。
罗伊环顾四周,看到所有人都七倒八歪地躺在地上。两人谁都没开口,尴尬的静默中,葡萄忽然醒悟过来,结结巴巴地说:“张,张开嘴。我帮你止血,罗伊……”
罗伊咽了一口带着血的唾沫,照做了。在葡萄认真处理着他舌头上的伤时,罗伊忍不住看着他。
他过得好吗,都经历了些什么,为什么会……杀掉奈特。这些问题盘旋在罗伊的脑际。
他知道我在想奈特的事吗?他一定知道。他一定也在想……
他特别想问“为什么”,但他受伤的是舌头,没法问出口。他只能用目光寻求答案。葡萄的头发留长了一些,在脑后扎成了一小撮。他收拾得白白净净,脸上没有一丝岁月留下的痕迹,看起来几乎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就连……
葡萄的手靠近的时候,罗伊闻到了他的味道。就连他身上的植物气息都没有变。但他给人的感觉,又不那么一样了。
葡萄极为利落地处理好他的伤,在里恩身上找到了钥匙,解开了罗伊手腕的枷锁。他快步走到门口,回头等罗伊跟上。罗伊看着他,觉得这场景很熟悉。令他回想起当年他从地道钻进葡萄被囚禁的小房间。那时他也是这样等在洞口,等葡萄跟上他,逃出囚禁他的地狱。
“罗伊……”葡萄忍不住催促他。罗伊捂住肋骨,忍着伤痛迈步,离开之前,抱起了那盆醋栗。
打开牢门,一匹骷髅战马已经停在了门口。葡萄跨上马,回头到罗伊抱着的那盆醋栗,一愣。罗伊动作迟钝,跳了两次,才勉强上马。牵扯到伤口,他闷哼了一声。葡萄关切地问:“身上还有伤吗?”
罗伊说:“不碍事。走。”
他习惯地伸手抓缰绳,发现葡萄已经熟练地抓着缰绳驭马前行,于是他改抓住了葡萄的衣服。
战马开始一路小跑。一路引来了不少目光和尖叫,还有城内守卫的注意。很快,后面就开始有追兵。战马径直朝城门撒腿奔去。越过葡萄的肩头,罗伊看到第二道城门已经打开了,几个守卫七倒八歪地倒在地上,和一些尸体扭打在一起。
“这些是你干的吗?”罗伊有气无力地问。葡萄嗯了一声。
罗伊停顿了一会儿:“奈特的事,也是你干的吗?”
葡萄抓着缰绳的手收紧了。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战马在看到门的时候加速,可门只开了一条缝。罗伊和葡萄同时闭起眼压低身体,只听砰地一声,厚重的城门被无所畏惧的骷髅战马一头撞开。马的下巴直接被撞掉了,但它毫无感觉地继续前行。葡萄控制着马闯入了一条小路。驰骋的马上,风在耳边呼啸,是自由的味道。
随着马身的颠簸,越来越多的血从罗伊的肋部渗出来。抓着葡萄衣服的手渐渐失去力量,他一头栽到了葡萄身上。葡萄惊慌地回头看了看他:“罗伊,再坚持一下!罗伊……罗伊,醒过来!”
在他的呼唤下,那两只手微动了一下,又勉强地一点一点抬起来,扶住了他的腰。
“很快就到了!”
马身剧烈地颠簸,每一下都用力撕扯着伤口。原本就失血过多的罗伊挣扎在休克的边缘。他的头脑陷入了混沌,越来越分不清现实与回忆。
“葡萄……奈特……”意识模糊的罗伊轻声喊着他们的名字,“葡萄……”
葡萄的眼有些湿了。他用力抹了一下眼睛,恢复清晰的视线。
小路即将闯到尽头,能看到小路的出口波光粼粼,是他们的目的地。就在葡萄以为一切顺利时,路口涌入了一队士兵,朝他们冲过来。葡萄回头,发现身后的追兵也离他们很近,他们被包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