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手指伏见看见他脸上的笑脸如此巨大,好像天大的麻烦都沾不到他一样,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自信。
而伏见能做的就是推推眼镜,把脸埋进对方的脖颈。
“今天的你像条狗一样。”
“你才是狗,”伏见嘟哝,“吉娃娃。”
很难得八田没有反驳。像是感应到了对方的反常,他伸出手,安安静静环着他,像极了一条听话的吉娃娃。
“明年生日送你一副头戴式的吧。”伏见说。
“哦,”八田随口应道,“那我等着。”
几年后伏见穿着制服提着刀走过街口,瞥见滑板屁股在远处一闪而过。
他总是嘲笑八田的身高是浓缩后的精华,并且除了速度快也没有别的动作。但即使如此他还是跟了上去,远远地,不紧不慢地,保持着一个恒定距离。
他的视野中,八田很快跳下来,跟路边的什么人打着招呼,没有注意到相隔甚远的自己。
距离太远以至于他听不清那是什么内容,从嘴型也无法推断。这样的结果让伏见感到颇有些无趣,只得选择打道回府。
聪明如伏见也有料不到的事。他永远不会猜到相隔几十米的地方,镰本做了个小小的请求:八田哥,耳机借我听一下。
八田说:行啊,不过它已经没声音了。
“坏了?”
“嗯。坏了好几年了。”
“那你干嘛不换掉?”
“我乐意,”八田说,恼火地瞪他一眼,“要你管!”
6
伏见做了个很长的梦。
其实他的睡眠一直很浅,不太做梦。这么长的梦,倒真是头一次。
逼真得有点恐怖的环境、让人想起恐怖游戏的雾气……伏见打了个寒战,发现自己没有穿制服外套。
我要是在梦里死了就玩脱了,副长吩咐的报告还没交,那个女人连死人都不会放过……啧,年会上肯定会点名批评——伏见猿比古先生,于一次酣然午睡中意外身亡,留给组织十五张报销单和三份一字未动的报告书……不,等等,如果是淡岛的话肯定还会把室长没干的活儿也算在我头上吧!
细思恐极的伏见顿感阵阵后怕。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他想,我一定得回去把报告写了。
他开始在浓雾里找路。可能是察觉到正主来了,浓雾也很给面子地逐渐淡去,露出一条宽广的马路。这里和他住的地方像极了,就是商店橱窗里的衣服有点过时,以及街上跑过的每个人都长得很像道明寺和秋山。
这么多道明寺和秋山让伏见产生了一股奇妙的怒火——再不走出这条街他就要拔刀了——但他随即意识到自己认识这里,比方说,墙上贴着的海报有点眼熟,他怀疑自己在出云酒吧里见过,那张拳击手海报后来还因为被指认“长得好像镰本哦”而被扯了下来。
不是这个年代的东西。这是相当古早的玩意儿了……老得像四五年前的事。
那些景象霎时静止片刻,伏见发现这个世界几乎不受控制地开始倒退。脚下的街景用惊人速度倒退着,他原地不动都堪比以秒速50米向后大步奔跑。很快,出云的酒吧从他身边掠过,灯牌一如既往没有修好;多多良喜欢的那个女明星还贴在超市门口,也光速掠了过去;镰本常去的运动鞋店、他们经常去买零食的便利店、小得可怜但是深受欢迎的咖啡馆和花店……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伏见在这片轰然的世界中伫立着,带着难以名状的不安和焦虑。他正在回忆他前半生所有的糟糕往事。
他惊觉自己完全能想起遥远的一千多天前的事,它们历历在目得让他寒毛直竖,闭上眼就能看见每个熟人的面孔。还有那些经常丢在酒吧桌上的充满特征的小玩意儿——草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