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前二十年的记忆,越是回忆到某个具体时间点,就越是模糊了细节,全像是盖上了层白雾。
经不起丝毫推敲。
由此带来更严重的后果:我的头脑、身体开始发热,脑袋一阵晕一阵痛,渐渐喘不上气。
我再去试图将方才看到的所有画面塞进回忆里,对比时间线,这时忽然又发现,这些幻觉里的画面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捏紧了笔的手颤抖不已。
像是被稠密的丝网包裹,扼住了呼吸。
心头一阵动摇。那种已经握在手中却又从指缝间滑落失去的无力感满溢出来。
我根本不是什么失忆了几天——
“不、不行陛下,”我哆嗦着嘴唇,自言自语。这一刻无人能懂我的惊惧。
“我得立刻把它们画下来!”
我掀开他的臂膀,抓起的笔冲向了墨水,扯过纸便将笔尖挥开,洒上了墨水。
一笔又一笔,纵横交错,犹如屠刀在手,在这洁白的世界里大开杀戒。
这时候什么也不顾了。
无人能知我在这场幻觉中看见了什么,无人能懂我的恐慌。突然惊现和现实世界之间完全不同走向的错乱感,而我越是审视和自己记忆之间的不同,就越是能找出不和谐和漏洞之处,微妙得就好像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为什么之前我毫无所觉?
万一,万万之一,那幻觉里的画面才是真实的记忆呢?
我必须立刻将这些画面画下来!
那幻觉中的画面正飞速着消逝着,很快就淡忘成灰烬了。
像是我的记忆在自主修正着不该横生出的枝节。
我喘着气,从来没有这么焦急过。心慌得失速。捏着墨笔的手不敢停下一刻。
我必须得快一点,更快一点,才能抢回那一段记忆。
如果不能记住,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或许会叫我后悔。
我心里冥冥之中有这样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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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这里?”我问。
这里是一处奇峰,放眼过去可以看见整个盛国的全貌。纵使下面被白雪覆盖,这山顶方寸之地上,仍芳草萋萋。
顶上其间生长着一棵大树,具体是什么树我倒没考虑过,只是觉得这里应当有个遮风挡雨之处,它便存在于此了。
一个人躺靠在树下。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颇有些静谧美好的氛围。
如果忽视他那一身破烂黑袍,以及沾满了血迹的内甲之外。
我自己身上倒也全是血迹,弄得脏乱不堪。
“嗯,喜欢。喜欢看着这个国家。”他懒洋洋地回答。
是累狠了。不久前我们才在这个世界大战了几番,才终于杀出一条血路,耗死所有魔怪。才终于守到这天光乍破。
我握着笔,施了个洁净的法术,身上顿时就像洗过一遍似的,再无黏腻感。衣服也变得纤尘不染,白衣胜雪。
我很满意地踩着草地转了两圈。
回头看见某人两眼放光看着我,有些眼馋地说道:“过来帮我也整理一下。”
“法力用完了。”我调皮了一下,等看到他一副无奈的神情,才走过去,将同样的法术对他使了一遍。
现在我们两个都看不出来曾经历过什么了。
我很喜欢这样。
喜欢晒太阳。喜欢有这个人在身边。喜欢这样静谧度过的时光。
我在他身侧坐下,陪他同靠着大树,放眼去看这万里山河。
我又问:“现实里有这样风景好的地方吗?”
他思索一阵:“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