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捉到對方現身時那本不該被人發現的細微聲響時就已經本能地擺出防衛的姿態,這才沒被人一擊得手。
不過他就是武功再高深也架不住對手人多, 一打二的時候他還能游刃有餘地觀察對方的武功路數,可七八個配合無間的殺手一起上的時候,饒是楊殊有通天的手段也無法力拼。
他殺了兩個,代價卻是一道幾乎要透骨的刀傷,幸好他命大,被人逼著跳崖,卻被河水一路帶到了這兒,最後為溫鴻所救。
他倒是不懷疑溫鴻能有什麼惡意,這小大夫表現出來的,確實對錢計較了點,但楊殊可以感受到自己昏迷的這半個月中,可是被人十分妥貼地照顧著。
他現在比較擔心的是,若是敵人追了過來,他處於失明狀態琴又不在手邊,要如何保得不懂武的溫鴻平安。
這些擔憂遠不是假裝失憶的楊殊可以跟溫鴻討論的範圍,他只能盤腿打坐調息,盡可能讓自己的內傷早日痊癒。
晚上溫鴻煮了粥,考慮到屋裡養傷的那個需要補充營養,他還額外添加了一點肉末與蛋碎。
粥碗很燙,楊殊不太方便吃,溫鴻就端了張小凳子坐在床邊一口一口地餵他。
「其實我可以」楊殊覺得自己長這麼大了還要讓人餵食不免有些丟臉,摸索著碰到了溫鴻的手腕,像是想從他手裡把碗瓢接過去。
「你別!」溫鴻連忙端著碗退開一旁,剎有其事地開口:「我家裡可就只有這一只碗,你要是不小心給我打碎了,我以後可就只能用盆吃飯了。」
楊殊本來下意識想回摔了他會賠,但話到嘴邊生生嚥了回去。
他是想過溫鴻節儉,可真沒想到他竟會節儉到家裡只備一套碗筷。
可隨即他轉念一想,在自己被他撿回來之前,小大夫一個人獨居與此,也確實只會用到一套餐具。
溫鴻餵楊殊喝完粥之後跑出去洗過碗後才回了屋裡,囫圇地吃完自己的那份,又馬不停蹄地坐到院子裡幫他熬起藥來。
楊殊靜靜地坐在床上,依靠著自己卓越的聽力辨識著溫鴻產生的各種動靜。
小大夫不再像中午那時罵咧咧地吐著髒話,一邊扇著爐火,一邊細細碎碎地背誦著什麼。
楊殊不懂醫,只能大略地分辨出幾種較為尋常的藥方草名。
溫鴻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兒溫婉潤雅的喉音,褪去了最開始知道楊殊付不起診金時的那副齜牙咧嘴的勢利感,如今的他更像是長歌青年所想像的那種出身萬花的文人雅士。
楊殊行走江湖多年,對於這個帶著一點兒神秘的名門正派其實挺有好感的。
以前還在長歌門的時候,楊殊也或間接或直接接觸過不少萬花弟子,無一不是以出身萬花而自豪、允文允武的優秀才俊,不過像溫鴻這般直白地把市儈的嘴臉擺在明面上,粗俗得理所當然還沾沾自喜的小大夫還是唯一個。
若非楊殊親身體會他出神入化的醫術,也試探出他那身上那半吊子的內功心法確實來自萬花谷,要是換成當年還在長歌學藝時有些目中無人的自己,怕是都要以為溫鴻是哪兒來的江湖騙子了。
溫鴻熬好藥進屋的時候就看到楊殊靠坐在床上,十指微懸像是在空奏古琴。
他有意隱藏腳步聲,但楊殊還是極為精準地停下動作轉過來面對他,像是有些疑惑或遲疑地一聲:「溫大夫,是你嗎?」
「嗯,」掩飾失敗,溫鴻大大方方地坐到床邊去,端著碗將熱騰騰的藥汁吹涼到能入口的程度才送到楊殊的嘴邊,不鹹不淡地閒聊一句:「你懂琴?」
「不記得了」楊殊本就是故意要露出這樣的破綻,喝光了藥後又刻意抬手比劃了下,「就覺得特別熟悉。」
「哦?」溫鴻挑了挑眉,沒有把話說破,等楊殊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