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轰鸣之声散去不久,又有鼓穿耳膜的啪嗒声接二连三响起,仿佛有重物不断击打在车壁上,很快,啪嗒声化为细细密密的刮擦声和啄击声,像是不断有东西扑过来,饥饿难耐地啃噬着车外壁的兽皮,用尖利的爪子抠挖木格。
是沙妖!苏黛沉声道,真是阴魂不散!
她点燃了火烛,大家在重新亮起来的车内面面相觑。
人人脸上身上都覆盖了一层黄沙,苏黛更是像从沙堆里滚出来的一般,衣服褶皱里,甚至头发里睫毛间都是沙,一动便抖落一地。
这不是普通的沙尘暴,青芜脸色很难看,否则不会有这么多的沙妖。
这会儿天应该亮了,苏黛苦笑,压下心头的焦虑和疑惧,咱们先出去再说。
她走到车尾,按下一个绞盘,车外数只木榫沙牯牛抖了抖身子,开始缓慢在沙中钻行,刨开沙子,带动深深埋在沙里的冲车一点点往上移动。
车身倾斜着徐徐上行,车壁外沙妖的攻击声也越来越弱,随着猛然的一个斜冲,车身陡然一轻,木榫沙牯牛不负众望,拖着冲车飞一般冲出沙堆,缓行一阵,停了下来。
苏黛等了片刻,小心打开车门。
流沙如帘簌簌而落,等砂砾渐坠渐稀时,大家看清了外头的景象。
沙暴已平息,短短一两个时辰之内,天地已然更换了模样。天空明净澄澈,浑圆而橙红的朝阳贴着地平线冉冉升起,然而如镜清空下,不再是青山葱林,而是一望无际的沙漠,莽莽黄沙一直起伏延绵到远方,与蓝天接壤。
苏黛率先出了车门,几人跟在她后头鱼贯而出,先后爬上车顶,大家极目远眺,一时无言。
黄沙渺茫无尽,大大小小的沙丘伸展着平滑流畅的丘脊线,雄浑而静穆。偶有晨风扬起沙粒,薄薄的一层沙便闪着细碎的金光,流水般自丘顶一波波往下流泻,翻起沙壁背风面的褶皱。
四处都是凝固而沉闷的黄,天地间是苍凉壮美的死寂。
沉默之中,青芜忽道:小苏,咱们回去吧。
苏黛收回落在远方的目光,踌躇片刻,垂眸道:还有一个多时辰,咱们就能赶到边界了。
可这一个多时辰,就是救人的关键,我们不妨事,就算最后出不去也无所谓,青芜轻声但坚定地说,这场沙暴来得蹊跷,李长安和赵三哥他们没办法躲过,而且就算他们避过沙暴,也无法抵御沙妖的袭击,我们早一刻回去,或许就能多救一个人。
苏黛看向三个小孩,你们怎么想?
有什么可说的,自然是回去救人!阿纹大声道,另两个小孩也跟着猛点头。
好!苏黛紧凝的眉头松开,微微一笑,咱们回去!
三个小孩雀跃地爬下车顶,把积在车厢内的沙子草草扫了出去,苏黛收起那几只机关沙牯牛,展开冲车前段的风轮,又给车轮包了一层毡布。
她抱了一个司南,坐到冲车顶端,看了看勺柄所指的方位,调整了一下锥头的方向,风轮借着风力旋转起来,由慢及快,搅起一阵沙雾,拉着冲车如履平地,朝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太阳渐渐升高,热浪袭人,近午时阿纹提了两个水囊爬到车顶,递了一个给苏黛。
苏姐姐,方向没错吧?
苏黛浑身都罩在斗篷里,几乎已经成了个沙人,不过她斗篷后肩的插袋里插了一柄小小油纸伞,碧绿的伞顶稳稳撑开,恰如一顶荷叶般遮在她头顶,聊胜无于地挡了些许阳光。
她接过水囊喝了几口,哑声道:没错,应该快到了,你先下去吧,晒死了。
阿纹心早提到了嗓子眼,说什么也不肯下去。冲车又行了一阵,绕过一座高大的沙丘,减缓了速度。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平坦沙地,光秃秃的寸草不生,毒辣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