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但不是羡慕他有太子之位,而是羡慕,他有一个真心实意对他好的兄弟在身旁,我羡慕他居然可以得到你的真心相待。”
瑞王的眼神本是极锐利的,听了这几句,不由浮现了一丝淡淡的怅惘。
赵景华苦笑了声,缓步走到灵柩旁,抬手在那金丝楠木的棺盖上轻轻地抚过:“就算他殁了,你对他还是这样……如果有在天之灵,大哥一定会很欣慰吧。”
瑞王垂眸掩住了眼底冒出来的一点泪光,脸色依旧冷绝。
赵景华道:“我一直羡慕大哥,我一直想得你的真心跟手足之情,但你偏偏一直防备我,你知道我心里的感受吗?那天我微服出游,看到街头上有几只狗,其中两只打打闹闹很是快活,旁边的那只呆看了半天,也想加入,但之前那两只却向着他呲出了牙……于是这只狗只能哀叫着退走了。——那时候我冷眼旁观,无端地觉着自己就像是那只退走的狗。”
说到这里,秦王呵地笑了,自嘲一般。又道:“有时候我真的也想赌气去争一争,我想要得到这个位子,想要看看你对我如何……但我又知道,我若那样做了,你对我只怕只有一条路,你绝不会原谅我,甚至会跟我,不死不休,我说的对不对。”
瑞王微微抬头。
秦王比他想象中更加精明,他说的很对。
甚至……此刻秦王口中所说的这些“如果”,很容易就会演变成现实。
毕竟今晚上的约见,不是无端的兄弟夜谈。
稍有不慎,甚至可能是手足相残。
瑞王是受够了。
尤其是白天,他自以为将最大的危险拒之城外,可想不到竟是祸起萧墙。
太子的死像是把他心里的那根绷得很紧的弦彻底扯断。
他就想一了百了。
太子的死也抹杀了他心里的那残存的温情,也许还有温和的理智。
剩下的是近乎残忍的冷酷决断。
他只觉着焦躁,空虚,需要有很多的鲜血来祭奠太子,为太子陪葬。
他甚至想听见仇人的哀嚎。
所以才亲自去了广宁宫。
以及现在的约见。
瑞王已经不管背后操纵策划这一切的是周琴北,或者还有更老谋深算之人。
他觉着自己该宁肯杀错,也不放过。
而太子临故留给他的那句话,就如同一点炽烈的光。
他会照看好太子妃跟赵斐,而在瑞王的理解中这种照看,就是把本该属于皇太孙的一切,都双手奉上。
不能让别人拿了去。
假如秦王表示不会放手,那情形会变得很难看。
秦王口中的“不死不休”,就如同一个预言。
可是瑞王没想到,赵景华竟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见赵景藩没言语,秦王道:“所以我不会选择那样的路。至于你,景藩,我知道你想维护皇太孙,但是在这之前,你得问过一个人。”
瑞王淡淡道:“你是说皇上。”
“对,皇上,”秦王点了点头:“不管如何,都不过是皇上一句话的事。皇上要斐儿为太子,我自然没有二话……至于西南跟北疆的兵力,你只管放心,只要是秦王赵景华手下的将士,刀刃都是向外的!再怎么样,也绝不会对着自己的手足!”
他的眸子很亮,毫不掩饰地看着瑞王。
瑞王却只沉默地眯了眯好看的凤眸。
“做梦都想跟你把掏心窝的话说出来,没想到偏偏是在这个情形下,”秦王说完,走到灵柩前,伸手抓了一把纸钱放在了炭火盆里,“大哥,大哥……”
他本来还要对赵徵说两句什么的,但是看着烈焰迅速吞噬纸钱,他竟无法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