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踹向沈舒承,沈舒承摔落在地,后腰和胸膛都挨了几脚,他狼狈不堪地咳嗽着,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刚爬起来就又被忻瑜珺踹到地上。
“死面瘫!你敢打我,还摔我手机,我操你妈!”
沈舒承好不容易扶着椅子颤抖地站起来,他勾起拳头向忻瑜珺脸上砸去,忻瑜珺挨了一拳,整个人向侧边一个趔趄,回手按住沈舒承的肩膀就把他往地上摔。
临走时,忻瑜珺捡起地上那部屏幕碎得不忍直视的手机,当着沈舒承的面,打开柠檬水壶的盖子,把手机扔进蓄满水的玻璃壶里。
这样一来,被水彻底浸泡的手机将再也无法找回那些辛辛苦苦存储的照片。
“噗”的一声,胃部受到挤压,加上最近饮食不规律,沈舒承吐出一大口鲜血,他目眦尽裂地看着那沉在壶底的手机,把忻瑜珺祖宗十八代一一骂了个遍。
他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有手机了,那时新出了款游戏,他日夜沉迷游戏无法自拔,后来被他爸发现了,他爸用皮带抽了他一顿。
手机被没收,他哭哭啼啼跑出家,自己在街心公园那有好多级的阶梯上发呆。也不知坐了多久,一个精致到让他联想到电视上瓷娃娃的男孩从上面的楼梯走下来,轻声问他:“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被我爸打了。”
“嗯。”没有让他别哭,男孩小而软乎乎的身体站了起来,小小的手摸了摸他的头,然后从口袋里抽出一包被挤得有些皱巴巴的手帕纸给他。
他也没嫌弃,接过纸巾擦着泪。好一会,他才抽抽噎噎地问:“那个常常和你在一起的男孩呢?”
“你认识我?”小男孩似乎觉得有些意外。
“嗯。”他没说他已经关注他很久了,只是他知道小男孩身边有条高高大大智商超群的恶龙,那恶龙阻绝了所有他这一区的想去和小男孩做朋友的小孩,连他也无法接近。
“你说的应该是晏清吧?他爷爷去世了,他要回祖宅那边住很长一段时间。”
有风吹过,小男孩吸了吸鼻子,他连这样的小动作都让他觉得可爱。
“噢,那这段时间你能陪我一起玩吗?”他内心陷入狂喜,但表面不显。
“不过晏清他说……”男孩有些犹犹豫豫的。
“我们偷偷的,不要让他发现,我好可怜的,我在这里都没有朋友,你看,我爸还要打我……”他扭曲事实,扮出一副凄惨相。
男孩一听,立即用浅褐色明澈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里面盛满怜惜,然后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好,那我做你的朋友。”
“我叫沈舒承,你也可以叫我小虎。”他打算回去就立刻和其他所有小朋友绝交。
“嗯,小虎,我叫顾念。”小男孩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转头对他笑,他在他眼里看到了色彩明丽的灿烂暖阳。
足以让人记得很久、很久。
沈舒承抬起手,擦了擦被揍得青紫的唇角溢出来的血,手机泡在那冰冷的柠檬水里,他周身也冷似坠入冰窖。他坐到椅子上,拉开包的拉链,里面放着一沓新洗出的照片。
还好,还好这些照片还在……
抽出一张照片,他布满血丝的眼溢出一些液体,照片上的顾念和小时候一样,仍旧和恶龙有说有笑地并肩走在一起,他伸手想抚一抚照片上的少年,却忘了手上全是血,指尖一划,竟在少年的脖颈处留下一道刺目明显又突兀肮脏的血痕,像年少时不可言说却又怎么都掩藏不住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