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帕,伸手取了一杯酒,仰躺着饮尽,剩下的酒液溢出唇瓣,顺着脖颈流下。人群好像齐齐发出一声叹息,在刹那翻涌的痴迷中静止,他们不知道该注意那张染着酒液色泽的嘴唇,还是注意深色酒汁在胸膛上淌过,像天使在流血。直到咔哒一声,加百列的酒杯放回盘子上,时间才重新流动,人们逐渐开始与身边另一具温热的躯体抱在一起,亲吻抚摸,他们的心都被角落里迸发的美席卷了,连着整个房间漂浮云端,那些破旧的墙纸好像也焕发着光晕,一切都随着那副沉溺的身体轻轻摇晃,旋转着,色彩略微地模糊了,如同一个不知被时钟遗留在哪个世纪里的,朦胧的梦。
他却好像看见,太阳在江上死去。
自从那晚逃出酒吧,一头扎进漆黑无人的街道,他有一个多月没去了,除了一次短暂停留。那天他本来在一家店里吃饭,对着面前的食物毫无兴趣,只好慢慢饮酒,那饮料顺着食管流进空空的肚子,带来比平常更为晕眩的感觉,等意识过来时,他已经站在了酒吧里面。回过神后,他的第一反应是远远地扫过角落里的沙发,那个就算加百列不在也没人会去坐的地方,发现空无一人,不知道庆幸还是遗憾更多,但他发现他可能醉得迟钝了,明明在人们在向另一侧聚拢。加百列在那里,在乐队中,抱着电吉他。一小群人开始齐声喊他的名字,即使他弹得像狗屎,何况那漂亮的手指在琴弦上,如何跳舞似的滑动,熟练地来回爱抚着琴弦。那场景狠狠撞进他的胃袋,食欲和性欲一起上升。于是他离开了。
他从不在酒吧里试图接近加百列,也没办法和其他人做爱。
不在酒吧看见的时候,加百列还是那个很难令人讨厌的室友。偶尔几天会因为工作特别忙碌,而更多时候在清早回来,带着晨露和一副放纵后的躯体,让人联想到尘土和马蹄蹂躏下绽放的玫瑰,但他是加百列,生来就具有领头白马上骑士的卷发和高傲神态,以此引诱世人。
这个月加百列和他睡过一次,在他以为没人在家,和电话那端大吵了一架后,扭头看见加百列站在门口。那天半夜加百列到他房间里,治愈他的失眠同时恶化他对神的迷恋。
又一个周六,醒了之后他对着微亮的窗户发呆,直到听见钥匙在锁孔旋转的声音,于是飞速起床去厨房喝水,回应加百列经过时向他疲倦说出的早安。加百列只是回来冲澡换衣服,因为他得再次出门,和他的“艺术家”朋友们一起工作。对于关于是否会猝死的问题,加百列说,在外面睡了两个小时。
旅馆里有淋浴间却必须回家的原因——他已经看见了,男人脱掉外套后,里面一如既往只剩下皱巴巴的白色背心,衬衫再次不翼而飞。
加百列去洗澡了,他在厨房里做着简易早餐,自然地想了会水珠如何顺着男人的身体流向脚背,又突然开始略带恶意地猜测那人的牛仔裤下是不是光裸的——就算是神,又有多少条黑色内裤供那些崇拜者拿回家瞻仰呢?当他因为这个想法有点想笑的时候,加百列拎着件干净的衬衣进了厨房,往嘴里塞面包片。
这本来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周末早晨,他悄悄打量着室友透着水汽的湿润卷发和在晨光中泛着冷白的上身,直到他突然瞥见了加百列的后颈。
脑子里堆积已久的可燃物质,只需要火星燎上引线。
“那是什么?”
“什么?”
“你的左侧脖子上,那是什么?”
加百列疑惑地伸手,还没触碰到那枚隐隐渗着血丝的牙印,而他已经无法自控地喊起来,声音却如呜咽,“你凭什么——让他们那么对待你?”他控制不住自己了,转手把杯子挥进水池,玻璃碎裂,有碎片飞溅,划过手背。
加百列停住摸索的动作,皱眉问他,“你怎么了?”
“对不起,”他背向他,面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