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更有淡淡的骄傲之情涌上心头,心想自己曾经也动过读书求仕、兼济天下之念,因不敢违逆父亲的意思落了空;如今到了顾飞鸾身边,倒像是曲径通幽,竟在这种情形下接触到了庙堂之事。
待前来议事的大臣都告退,顾飞鸾又帮着萧衡烨看了些折子,替他把折子上的内容摘紧要的复述给他听。这一环节也结束后,萧衡烨又道:“最近衡烁在功课上仿佛又懈怠了些,今日太师将他的课业拿了来,你替我看看,有什么不妥。”
谢风眉头一动,又看了一眼萧衡烨,心中有些疑虑。萧衡烨亦注意到了他的神色,抬眉问道:“怎么?你有话要说?”
“皇上恕罪。”谢风道,“您是否是在视物上边有些吃力?”
“吃了那药以后便是如此,晨起时还好,到了午后便觉得眼前有些模糊,也算不上什么大碍。”萧衡烨道,“亦让太医看过,没什么良方。”
“恕谢风直言,你吃的这药,本该对目力无害。只怕……”
“你的意思是?”萧衡烨知道谢风在此道上颇有造诣,见他有些犹疑,沉吟了片刻,便让殿中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道:“但说无妨。”
“请皇上先恕谢风之罪。”谢风道。
“安王殿下在此,你还会怕朕治你得罪么。”萧衡烨淡淡道,“只管说罢。”
谢风走到御前跪定,道,“回皇上,您体内这颗蛊,或许是谢风挑的。”
此言一出,萧衡烨与顾飞鸾皆吸了一口气。
“八年前,谢风初任司主,大殿下派人来问醉香司要一颗红枝蛊,谢风恰巧在场,便拦了养蛊的司使,特意从司中众蛊之中,挑了一条蛊性最弱的蛊虫出来,交给了大殿下的人。”谢风继续说道。
“你是说,你特意挑蛊,是为了体贴那被入蛊之人?”萧衡烨疑道。
“这蛊在醉香司内只是用来调教奴宠,流落到外面去,却能用来做许多恶毒之事,谢风心中不安,却也不敢违逆了大殿下,故有此举。”谢风答道,“皇上可否回想一下,最初入蛊时,若断了……喂养,可有如今这般折磨?”
萧衡烨怔了怔,道:“八年前的事了,哪里还记得。”又想了想,说,“仿佛与你说的一样,这八年来偶尔用些药,大多奏效,不似如今这般折磨。只不过……”说到此处,萧衡烨手指握了握,有些说不出口。
“只不过从前断了喂养,也不似这几月这么长久,是不是?”顾飞鸾替他说道。
萧衡烨微微偏过头去,不甚自然地点了点头。
“那便该是了。”谢风道,“谢风所挑之蛊蛊性弱得很,虽仍有那些淫邪功效,却不大可能伤人神志,即便发作起来,也不至于伤了目力。据谢风所知,仿佛只有蛊性最强的蛊才会使人有陛下如今的情状,那样的蛊极难养成,便是醉香司里也没有几条。”
“你的意思是,除了这蛊,我身上或还有其余的病征?”萧衡烨道。
“或许如此,亦或许,皇上体内之蛊有些异变,也未可知。”谢风道,“依谢风之见,太医院的医师们虽医术高明,对这蛊却知之甚少,稳妥起见,皇上还是请醉香司的医师替您查看一番为好。”
“查看?”萧衡烨皱眉,“看什么?”
“自然是皇上体内的蛊。”
“你——大胆!”萧衡烨脸上登时浮起一抹怒红,“这样下流的话,也敢在朕面前说。”
“兄长。”谢风还未答话,顾飞鸾连忙打断,“谢风说得有理,兄长如今身体这样叫人担心,不该讳疾忌医的。”
“此事不必再说了。”萧衡烨粗暴地打断道。他身体里有一条这样屈辱的淫蛊,还不得不叫许多人知道了去,这已经让他万分难堪了。若是还要给人看去,那还不如叫他就地死了来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