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过你,放学后直接回家吗?男人接受了她的解释,但显然对此并不满意,嗯?他加重了语气,她还站在这儿,说明他只是告诫她,并不打算为难她,或者把事情告诉她的养父。
女孩胡乱地点了下头,表示她明白了,她不敢与她的监护者对视,因为她见过监护者展示的血腥手段就在那间窗明几净的会议室,她怕死,但直截了当的死其实并不可怕,半死不活才是最可怕的。
奥薇的钢琴在二楼,临近宴会厅,方便养父一时兴起,要她为来客弹奏钢琴,宴会厅异常开阔,为养女专门开辟的一方琴室显得不太和谐,但玛哈詹先生的特许,没有人敢对此表示异议,包括奥薇自己在内。
她每天要练一个小时的琴,然后享用女佣制作的、营养均衡的精美晚餐,日日如此、周周如此、月月如此、年年如此,宴会厅铺设的大理石砖反射着冰冷的光泽,这里亦是每日打扫,否则便会生出灰尘,它们贴在皮肤上的感觉是冰冷的,因为冷的东西要吸收热量,她的皮肤是热的,她的血也是热的,她是宅子里唯一拥有体温的人。
无辜者。
我要出去处理一些事,奥薇。她的监护人特意过来警告她,也许明天回来,不要让我发现你有什么小动作。
处理一些事,还是处理一些人?
我已经记住教训了,萨尤。奥薇蜷缩在薄毯里,电视屏幕正播放着一部老旧的迪士尼动画,没有配音的原声,媒婆假声假气的客家话令人发笑。
你应该多看些和学习有关的东西。在履行监护人义务这方面,萨尤要比玛哈詹先生强得多,你有什么需要的吗?我回来时可以一起带给你。
我想要一盒烟。奥薇扯出一抹笑容,你能买给我吗?
你可以要点其他的。萨尤显然是位合格的父亲,比如你喜欢的书,或者玩具,至于衣服和首饰可以不用急,明天他们会把新一季款式的送上门等你选。
你认为我像个孩子吗?她不无讽刺地摆弄着遥控器,随意转换着频道,我要我父母的骨灰。
你并不需要他们。萨尤不为所动,我该出发了。
给我带一管口红吧。她闷闷地说,学校里的同学都在用。
如你所愿。尽管不觉得口红和学校有什么关系,萨尤依然答应了置办她的合理需要,早点睡,奥薇。
你也是。她礼貌地回应,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心却不在节目上。
这样的日子她还要再重复,直到某天玛哈詹先生从孟买中央监狱里出来,然后继续重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困兽。
发动机的声音逐渐消失,奥薇从衣柜里挑了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将将没过膝盖,可惜她没有高跟鞋配这件裙子。
桑雅,我可以出来,我打扮好了,过来接我吧。
随着萨尤的离开,她再度统治了大宅的一切,玛哈詹,在房子里,她的高贵不可侵犯并非来自血统,而是来自于养父赐予的姓氏。
狗屎。
酒吧里尽是年轻的男孩女孩,今天是他们的派对,也有几张如奥薇一样的异域面孔,不同的总是更引人注目,下午邀请她们的富家少年杰伊走了过来,帅气的脸庞令人很难不心生好感,一起喝一杯吗?
去吧。桑雅推着她的胳膊,你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
我也许没你想得有趣。奥薇跟了上去,发现少年只给她点了一杯低度数的鸡尾酒后,她对这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小子彻底没了兴趣。
嘿,宝贝儿。一个打量了女孩许久的高大青年坐到她身边,你看起来可不怎么开心,愿意和我出去兜风吗,我的保时捷在外面。
他大概是个大学生,或者是大学生年纪的富二代,就差把我不是什么好人这几个字刻在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