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乳娘,便不需他人照料。”
他许久未想起他的乳娘了,他对乳娘的记忆,大抵类似于阮当归对于他娘亲的记忆吧,他幼时愚笨,和旁的孩童不一样,不喜开口说话,又不会走路,还记得自己学走路那会,乳娘在不远处,张开怀抱等着他,他蹒跚地走过去,颈上的长命锁起起落落,他险些跌倒,乳娘一把抱住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喊道:“小皇子呦。”
他喊什么,他那时笑着,口齿不清地喊乳娘:“娘……娘亲。”
四下无人,乳娘一愣,眼眶红了,颤颤巍巍地应了声:“哎。”
这是他和乳娘的秘密,乳娘一直照料他到五岁,直到有一天,他从书房回来,看到了乳娘满身是血的尸体。
他手里还握着一朵茶花,想着插在乳娘的鬓发上,定是好看,母后穿着一身红衣,那样的红,仿佛是用乳娘的鲜血染红的,他的母后对他说:“佩儿,过来。”
他像失了魂般,朝母后走了过去,脚下踉跄,摔倒在地,看到了乳娘那双不曾瞑目的眼睛,那双眼,曾笑意盈盈地看过他。
母后温柔地将他扶起,他呢喃道:“娘……亲。”
“娘亲在这呢。”母后轻轻将他拥入怀中,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而后对他道,“走吧,佩儿,你该住东宫了。”
那日林清惜被封了太子,入住了东宫,被母后牵着手带离之时,他费力地扭头回望,他的乳娘留在那座宫殿,殷红的血迹上,一朵枯萎的茶花。
后来他才知晓,没有秘密才是最好的秘密。
林清惜没了声音,阮当归瞧他眉宇间覆上一层冷漠,便识趣地没再追问下去。
阮当归悻悻地准备躺回草地,林清惜却忽然一把抱住了他的身子,阮当归惊诧,还未问缘由,林清惜已抱着他在草地上滚动起来,只是须臾之时,他觉得天翻地覆。
林清惜的眸子明亮得紧,阮当归昏头昏脑地看向他,头发铺了一地。
林清惜压在他身上,目光冷然地看向他们方才躺过的地方。
阮当归顺着他目光看去,只瞧见几支森然的箭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