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各种凡间的物件儿玲琅满目,屋子里头有一张挂着琼罗玉帐的雕花软床,旁边斜立着一方楠木柜,掀开一看,尽是各色素白的衣裳。
我望着那些稀奇古怪的凡间玩意儿,那是我喜欢想买却没能买的。主人怎么会知道?难道主人这百年并不是对我不管不问,他也在默默关注我。
青荼也送我衣裳,不过都十分华丽,以他个人喜好为主,这一柜子的素色衣裳,都是我喜欢的风格。想来我虽是个奴隶,主人的心里也是有我的位置的。想到此,方才生出的芥蒂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过,我还是犹疑地望着主人,有几分期待,有几分紧张。
这些……真是为我而备吗?
主人望着我:“毗云宫,从此便是你我的家,这里皆由我重新料理而成,这桃宜居我特意为你准备,你可喜欢?”
我激动得脸像要烧起来似的,语无伦次道:“毗云宫,我与王的家?”
“嗯。”
主人竟微微笑着,如高山冰雪融化,如春风吹皱一池春水,刹那间让我看呆了眼。
我愣愣地问,“这屋子,特意,为我备下的?”
“嗯!”
王仍笑着,笑容中带着几分宠溺,我简直受宠若惊,如在梦中。
“这处院子名唤‘桃宜居’。”
主人从来都是高山明月令人高不可攀,可今夜却成了凡尘的徐徐而来的清风,“这名亦是我亲自取得,院子前的匾额亦是我亲题,《诗经》有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我一时不知所措,我在凡间读了不少书,知道《桃夭》这首诗是男子求娶心上人的表白之语。
主人从前是战神,只知道征战杀伐,怕是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他定不知这诗的真正意思。
我当不当告诉他呢?我有些为难,只得呐呐道:“主人……”
主人望过我,仿佛他的眼中只容得下我一人。
我一时间不好再开口,算了!还是莫要拆穿主人,免得他恼羞成怒,以后劝着点主人,让他多读些书便好,免得再闹出笑话。
主人摸着我的额头,声音低低哑哑的,“从今以后,你可以不用叫我主人。”
那我当叫什么呢?想到方才那首诗,我忽地明白了。主人与我相伴数万年,想来早已将我当做家人,主人借着诗向我委婉示意,从此我与他是一家人,不再是主与奴的关系。
只是,这心意到了,诗却用错了地方。
且主人怎地这般含蓄,若不是我在凡间读了些书,又历经了些磨炼,有了些揣测人心的本领,还不能明了他的意思呢?
在凡间生活了百年,我对人间亲情也有几分渴望,我鼓足勇气,“那我……可以叫你……爹爹吗?”
主人的脸色顿时如打翻了调色盘,五色兼有,他双掌摁住我的肩,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我的脸煞白,忐忑道:“不能叫爹爹,叫……师父……可以吗?”
主人的脸色愈发黑沉。
我眨眨眼,一脸茫然地回望着他。
他的神情一阵扭曲,咬牙切齿想说些什么,但也只是一甩袖子,疾奔而走。
只徒留下我,无辜且无措地望着主人的背影。
果然,主人还是那朵不能轻易攀折的高岭之花。
云天里的雾气寒风劈面而来,我无措站在屋中央瑟瑟发抖。
让我莫名得是,主人禁了我的足,不过倒也没虐待我,他派遣了仙子照顾我的饮食起居,但却不准这些仙子与我多说一句话,每天这些仙子要做的事便是督促我读书。
没错,读书,不过读得是《礼记》、《弟子规》、《仪礼》等一些关于礼仪和婚俗的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