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就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慢慢被哄着睡着了。
说来也奇怪,《临诀》这一曲光听名字就很难让人将它与哄孩子的歌谣联系在一起。
诀别,一个充满了悲情的词,在这首曲子里,表现得却不像想象中那般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甚至恰恰相反,《临诀》的调子并没有那么急促高昂,而是像爱人的轻吟,舒缓而又饱含深情,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说着,谢婉卿又重新抚上琴弦。白洛本来都想将心中的事问出口了,最终还是没有再出声,只是静静聆听着《临诀》的每一个音韵。
这一次,一曲未毕,谢婉卿便注意到了半趴在石桌上睡熟的白洛。
“这孩子……”谢婉卿停下了弹奏,笑着去帮他理额前的碎发。
好像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动作,白洛迷迷糊糊道:“阿娘,不要走……”
谢婉卿手上的动作一顿,眼泪突然从含笑的眼里溢了出来。
“怪你阿爹阿娘不好,怕是护不住你了,这首《临诀》,可能真的是诀别的曲子了。”
次日醒来时,白洛已经在自己屋里了,全然不记得自己昨夜怎会忽地睡着了。
正当他还在竭力回想时,苏尧轻轻推门走了进来:“少爷,该去上学了。”
顾不上纠结了,白洛闻言赶紧起来洗漱更衣,用过早膳便同苏尧一起出了门。难得阿爹阿娘还在府上,两人都出来送他。
“洛儿路上小心,记得早点回来。”“知道啦!”
望着白洛和苏尧一同远去的身影,谢婉卿难得出了会儿神,她喃喃道:“这两个孩子要是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多好。”
白怿自然知道她的意思,揽过她的肩,轻叹道:“我们终究是陪不了他一世的,这样也未尝不好。”
一路上白洛都在犹豫着怎么开口和苏尧道歉,犹豫着犹豫着反倒是苏尧先开了口:“阿洛,这几天的事……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情绪。”
“啊,不,没有,我才是该说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害你担心了。”白洛连忙摇了摇头。
“阿洛。”苏尧停下脚步,认真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白洛脸上,“能不能答应我,以后别再做容易让人担心的事了?打架也好,逃学也好,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家主和夫人怎么办?”
我怎么办?
被苏尧认真的眼神看得窘迫不已,白洛慌乱得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心里却还是被苏尧话中真挚的情感打动了。
白洛轻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突然扯着苏尧跑了起来,苏尧也不问原因,任由他拽着向前跑。
白洛的声音从风的间隙落入他耳中:“知道啦,我向你保证,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苏大少爷。”
明知道白洛又在拿自己打趣,苏尧却还是忍不住红了耳尖,手上轻轻加了点力道。
回握住白洛拉着自己的手,清润的笑意在眼底溢开,稳稳盛着一人的身影。
白洛没想到的是,李灼口中的大难将至,竟然只是一夜之隔。
灾祸总是来势汹汹,不给人一丝喘息的机会。
这日,白洛还在学堂上课,秦城中却是天象大变,乌云压城,尽是不详之兆。
也不知是从那处先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一时间城中乱作一团,到处都是孟家的人,青壮年一律抓住,抗议者格杀勿论。
孟家的少主孟河枫此时正站在城墙上,对百姓的哭喊怒斥视若无睹,嘴角轻挑。
早知道最后还是要来硬的,他也懒得浪费好几个月同城中的大家族周旋了。
白洛心神早就乱了,顾不上别的,胡乱冲出学堂就往家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