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似的紧密石林,不知姬无昼行往那方是意欲何为。
踏出冰堡,寒气骤然袭来,身上湿衣一阵冰凉,鹿辞不由得“嘶”地轻吸了口气。
高耸的石林就在眼前,姬无昼脚步未停,带着他穿过两块竖石间的缝隙,沿着迷宫似的碎石小径在石林中一路折转。
渐行渐深,周围竟慢慢变得温暖了起来,鹿辞随手拂过身旁一块竖石,发觉此处连石头都散发着温热。
不多时,小径已临近出口,最后两块高耸的竖石之间斜斜倾洒下了大片的皎洁月光。
跟着姬无昼几步踏入光中,鹿辞抬眸定睛一看,霎时屏住了呼吸。
迷雾温池,临崖抱月。
此处乃是仙宫最边缘的冰川崖顶,夜空中玉盘似的皎月再无一物遮掩,明晃晃地悬在近前,仿佛伸出手便可触及。
池中是氤氲浮动的浓白雾气,池外是深不见底的万丈寒渊,雾气满溢出周围池壁缓缓倾落崖下,犹如温柔缠绵的云瀑。
池边银霜满地,近水处躺着一块扁平巨石,其上空气颤颤波动,足可见其非比寻常的炙热。
姬无昼解下鹤羽长袍扔在石上,对鹿辞道:“衣服搁在这烘干,下去暖暖身子。”
鹿辞应了一声从景中回神,心中仍在暗叹此地绝美。
他走到石边,麻利地脱了外衣搁下,刚将里衣褪至手肘忽觉如芒在背,扭头一看,发现姬无昼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目光相撞,姬无昼不仅未将视线挪开,反倒还走近两步替他扯了半褪的衣衫丢上巨石,捉着他的手臂将他翻来转去地看了一遭,看得鹿辞一阵心慌:“你看什么?”
明明先前当着洛寒心的面换衣时也是这般袒胸露背,但那时丝毫不觉有甚,此刻却只觉得姬无昼的目光如有实质,烫得人浑身紧绷。
姬无昼似是终于看够,松开手,抬眼瞥见见鹿辞耳根泛红,不由起了逗弄之心:“有什么不能看的?”
鹿辞觑他一眼背过身去,剩下的裤子鞋袜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踟躇间还不忘还嘴:“我有的你都有,有什么可看的?”
姬无昼轻笑:“那可未必。”
他从后抬手,指尖划过鹿辞背上一线:“你这伤疤我就没有。”
先前受刑所致的伤口都已落痂,长出的新肉泛着浅粉,被指尖这么一触微微瘙痒,更透了红晕几分。
姬无昼不欲再逗他,收手轻声道:“我就是看看你伤好全了没,先前就想带你来,又怕伤口未愈不宜沾水,现在看着应是无碍了。”
说完,他未免鹿辞继续不自在,转身将腰间别着的万铃法杖抽出搁在石上,兀自脱衣下了温池,蹚着及胸的池水往远里浮去。
鹿辞听着水声回头,见姬无昼背朝此方目不斜视地行远,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痕,暗骂自己矫情过剩,躬身褪去剩下的衣物搁上巨石,赤脚迈入了池中。
水温正好,但对于刚淋过雨的身子而言还是偏烫了些,鹿辞深吸了口气又喟叹似的缓缓呼出,适应了水温后,周身寸寸舒畅了起来。
此时姬无昼已是到了温池边缘,伏在厚实光洁的池壁岩石上遥望夜空,身后银发-漂散水中,被浓白雾气半遮半掩。
当空圆月为框,将温池与背影一并框作月中画景,宛如谪仙隐于尘间角落,静得很,幽得很,也清冷得很。
明明温池水暖,却何故清冷?
鹿辞眨了眨眼,倾身浮游向前,挪移间推动的雾气被层层挤出池壁溢往崖下,伴着潺潺水声将幽静侵扰,也将清冷拂散。
及至姬无昼身侧,鹿辞学着他的模样伏上岩石,冲着皎月抬起手,仿佛隔空抚了抚它的脸颊,又像是等着月中有人伸出手来将他拉入广寒琼楼。
月中手未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