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两列红衣弟子,忽地冷笑了一声,随手拔出腰间法杖就地一杵,在两旁守卫惊愕的目光中骤然将它催动!
剧烈音纹霎时如滔天巨浪般倾泻而出,眨眼便已覆盖两名守卫,而后迅猛地袭向花海对岸,将目之所及的所有仙宫弟子尽数波及!
刹那间,幻蛊仙宫弟子们齐齐陷入了一场幻梦。
一场堪称怪诞滑稽的幻梦。
梦里他们不再是仙宫弟子,而是清丽山水间布衣竹笠的茶农,而眼前也不再是赤红花海,而是的芬芳四溢的碧绿茶田。
于是,他们动了。
带着些许茫然却又仿佛本该如此的冲动从殿前竹阶行下,从谷口折身而返,亦步亦趋地走向了他们眼中的“茶田”,向枝繁叶茂的“茶树”伸出手去……
揪花捋叶,狂放无比。
如果他们当真是茶农,那绝对是这天下最豪迈的茶农——年年亏到饭都吃不上那种。
他们手中的动作不像是在采摘,倒更像是企图将茶田薅秃,仿佛摘的是仇家的茶树,抱的是要让仇人血本无归的心思。
手中无筐无篓,他们便直接将大把大把“茶叶”用衣摆兜起,堆得满满当当后心满意足地奔向谷口停放的鹿舆——在他们眼中那是负责将茶叶运往仓房的马车。
如此往返。
往返往返……
然后“茶田”就真的秃了。
于是,当他们沉浸在“大功告成”的喜悦中脱离梦境之时,看到的就是被他们引以为傲的赤焰花海被摧残成秃枝烂叶,遍地残花凋零惨不忍睹的景象。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弟子们一时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才是梦吧?!
然而,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还没等他们弄清情况,周身便已传来各种或痛或痒的剧烈感受,那感受如箭如电遍体飞窜,疼得他们哀嚎不断,痒得他们满地打滚。
——蛊虫袭身。
赤焰花本就是养蛊之物,朵朵花苞皆藏蛊虫,可说是幻蛊仙宫的一道防线,防备谷外之人轻易踏足。
若是平日,身为仙宫弟子自然有法子穿行其间而不招惹蛊虫,可梦境中的他们本就意识不清横冲直撞,再加上他们对花海行的可是摧残之举,蛊虫连栖身之地都被毁了,岂能不怒而反扑?
固然赤焰花中所养的都只是并不致命的低等蛊物,但同时被几十上百只蛊虫袭身,也足以令人备受折磨。
姬无昼站在谷口看着一片狼藉的花海和东倒西歪的仙宫弟子,好整以暇地将法杖收回腰间。
——反正来都来了,自然得留下点什么。
既然幻蛊仙宫如此喜欢下蛊,那不如就让他们自己也尝尝被蛊物袭身的滋味。弥桑妖月可以避而不见,也可以不为南桥取蛊,却总不能连自己的弟子也弃之不顾。花中蛊虫成千上万,袭入身者十之七八,就让她慢慢挨个施法去吧。
当然,留下点什么的同时还要带走点什么,将幻蛊仙宫引以为傲的赤焰花海薅秃拿去酿酒真是再合适不过。
姬无昼漠然转身,登上满载赤焰花的鹿舆翩然离去。
南桥体内的蛊子最终还是没能取出,但好在后来姬无昼派出仙宫所有弟子多方打听之下得知,蛊子丧失听力后的暴躁反应并不是绝对无法缓解。
毕竟天下之大,精通蛊术之人不可能只有弥桑妖月一个,虽然只有蛊主才能将蛊取出,但不求取出只求将其稍稍压制,这种秘术偏方到底还是有的。
只不过,依旧治标不治本。
自那以后,渡梦仙宫和幻蛊仙宫的梁子便算是彻底结下了,每当幻蛊仙宫弟子看见姬无昼时都是又憎又怕,恨不能离他百丈远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