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身着蓝衫、约摸三十出头、看样子满腹经文的男子堆笑着迎面过来,朝李旋道:“李侯,咱们好久不见,今日怎么见你这么有兴致地与世子出来闲逛啊?”
那人走近了,立即向苏仲明作揖,苏仲明微愣,张口问他:“你是何人?”那人直起腰,笑答:“在下贺舞葵,是朝臣。”
苏仲明自来到这里以后,一直居于深宫,这一日还是头一回见到在朝廷里当官的,不由心悦,继续问道:“朝臣?那你是几品的官?”
贺舞葵谦虚答道:“不才,只是太傅而已。”
苏仲明一听,不由惊喜,不由心道:太傅啊,好大的官!这么大的官也能像平常百姓那样随便在大街上走?
贺舞葵望了望日头,笑眯眯着,对不发一言的李旋说:“今日天气晴艳,不如咱们去喝一杯,李侯你看怎么样?”
李旋自看到他出现,便显出一副刻意要回避的样子,听他这么一提,便想马上拒绝,淡淡地回道:“实在很遗憾,我要陪世子,恕不能赏脸。”
贺舞葵不拘此节,依旧含笑:“有什么关系,请世子一道过去可不就行了?世子不会这般小气不肯给个面子的。”
苏仲明有些为难了,回道:“去喝酒啊?可我不善饮酒,去了怕会丢脸……”
贺舞葵呵呵笑道:“说来也巧,在下的酒量也是不太行,不过只是喝一两杯罢,世子不要太过担心。”
苏仲明犹豫了片刻,到最后仍是为了盛意难为,便答应道:“那,好吧。”
贺舞葵得意地面朝李旋,问道:“世子都答应了,李侯,你怎么样?”
李旋很是无奈,只好答应道:“去便去,我还怕你不成。”话落便迈出大步,跟着贺舞葵一同去了。
贺舞葵将他们领到一家馆子,苏仲明偶然往一边望,发现这馆子的斜对面便是赌场。他在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那里有人因为赌光而被几个壮汉推出街,拳打脚踢着,心里很是心疼被打的那个人。
入座后,苏仲明也晓得了——这馆子是贺舞葵常常带朋友来的地方,因此,纵然馆子里食客如潮,店主人依然还是很快地招待了他,什么酒什么菜,一呼必一一上全。
一大壶酒,醇香迷醉桌边所有人,各色各样的几道小菜直叫人忍不住垂涎——有脆香兔耳、烧排焖瓜皮、蒜香醋花生、肉末茄子、烧盘蘑菇及佛手瓜枸杞炖土鸡。
贺舞葵抓起酒坛子倒了半碗酒进自己的碗,跟着把坛子放在了李旋的面前。那一脸严肃的李旋在望了那坛子数秒之后,才慢慢伸出手,也倒了半碗,坛子发出一声轻砰,落定在了苏仲明的右手边。
苏仲明大方地拿起坛子,往碗里只倒了一小口酒,三只装有酒的碗‘砰’地一声碰撞在一起,随即很快分开,苏仲明捧着那只有少许酒的碗,慢慢地喝干了,放下碗,便竖起筷子要吃菜,等到那坛子又转回到他面前时,他这回推辞了,说道:“酒是穿肠毒药,喝多伤身,我喝汤便好。”便握住汤匙,舀了热呼呼的鸡汤进空碗里,吹了吹热气。
贺舞葵勉强不了他,只好与李旋互相传酒坛,传了几次后,坛子便空了,贺舞葵又叫伙计端来第二坛,反复如是,并不像他之前在街上所说的那般不胜酒力。三人吃喝正欢,这时,突然从灶房那处传来谩骂,苏仲明好奇着,起身望去,只见一厨子紧紧拽着一小孩儿的左耳出来,要往大门外去。
那孩子看上去约摸八九岁,瘦瘦小小的,被拽得生疼,边哭边叫还挣扎着,引来在座食客探头旁观。
“大叔,求你了,我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
“没饭吃,你怎么不当乞丐去,反倒跑到灶房里来偷?我不报官已算是够大方的了,快滚!再让我看见你这兔崽子跑来偷吃,我拿棒子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