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再三央求,苏仲明却都只佯装没有听见。除了他自己,此刻没有人知道这首曲子是来自于定雪侯,如今只是偶然想起来,随口一哼而已。
连续几次央求都没有得到答复,文茜失望起来,几欲要哭,杨彬一见,第一个哄她,“一首曲子而已,他不教,你伤心什么?大不了,我编一首给你好了。”文茜哼了一声,转过身,愣是不理会他。
脚步声远远传来,易烨青第一个听见,提醒众人一声,“有人来了。”众人抬起头,循声望去,果然见几个宫里人缓步过来。来者当中,最前面的两个人是提着灯笼照路的宫娥,中央最引人注目的美人是他们白日见到的长孙王后,而最后面则自然是尾随的宦官。
“这么多人在门口,是赏月呢还是赏风?”长孙卿含笑迎来,大方地迈着莲步。苏仲明不敢怠慢她,稍带恭敬道:“见过王后。这么晚了,王后理应陪在广王身边,怎么有空到我们这里来?”
长孙卿笑道:“既然你们都是陛下的贵客,身为王后,理所当然也要好好待客。来来来,都来尝尝这宫里最香最美味的糕点。”右手一抬起,就将一只漆篮递了过去。苏仲明小心地接过了,又转递叶双双,对长孙卿说,“多谢王后美意。听闻王后身怀六甲,不宜在外面吹寒风太久,请到屋里坐坐吧。”
长孙倾起步,由宦官搀扶着跨过了门槛,坐在圆凳上,又启唇道:“不知诸位都是哪里人,是广陵的还是外国的?”苏仲明答道:“外国的,同行人之间也并非是同一国的。”长孙卿微笑着,“陛下果然人缘广泛,认识诸位不同国的人。”
苏仲明接话,“广王是个大方地国主,自然是有很多人愿意与他结交为友的。”长孙卿抬眼注视着他,“这倒是的。”忽然皱起眉,眉眼间显出忧愁之色,“只是本宫不知道……最近他离宫许久,在外究竟都经历了什么。”
易烨青插上一句话,“王后是否听说过那样一句话——‘男子在外做大事,女子不必去管,’,况且王后现在身怀六甲,应该以安胎为重,不是么?”
长孙卿闻言,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这位贵客说的很对,但是,本宫心里却着实很担心陛下,贵客若是不介意本宫说些家丑的话,就听本宫说罢:打自本宫怀有龙种以后,陛下就对本宫非常冷淡,最近他又离宫,本宫着实担心又有什么野花来惹他了。”
杨彬哈哈一笑,出声道:“王后大可不必担心,广王离宫是为我而奔走的,根本没有跟什么女仁鬼混,就请放心安胎好了!”长孙卿半信半疑,“真的是这样?”苏仲明安慰她,“我听说怀有身孕的女子是最容易对夫君猜忌,王后,你要相信广王才是。”
长孙卿哀叹一声,答道:“自从宫里来了一个魅主的狐狸精,本宫日日都不安心。当初,太王太后早为本宫与陛下定下婚事,可谁知道,陛下离宫了以后,被一个狐狸精给构引了去,还抢走了王后之位,本宫忍褥负重,好不容把位置争回来了。”
苏仲明不回答,样子若有所思,倒是那小鬼头不知人间险恶,随口插话:“是不是就是楚贵妃啊?原来轻楼里的女子都是狐狸精呀!怪不得太王太后不喜欢她。”话刚说完,文茜又悄然举拳,打在了他的头上。
长孙卿苦笑道:“也许是老天爷开眼吧?也或许是她的肚子不争气,如果不是因为怀有龙种,王后的位置本宫始终是争不回来的,因为陛下已经中了她的迷魂术了。今天,一定又是她串通了老臣欺骗陛下,令陛下对她朝思暮想了,根本不理本宫和孩子。”
众人听着,皆无言以对,苏仲明却反倒出了声,微笑着回道:“王后不必忧愁,凡事以安胎为重,我们既然与广王相识,如今又听闻王后这样苦的经历,一定会帮你好好劝说广王不要冷落你们母子,现在时候也不早了,王后请回宫多加歇息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