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有些激动,秦斯漠然地歪了歪头,张开五指,隔着玻璃罩,似乎是想要触摸那虫的脸。指尖闪烁着细碎的微光,玻璃罩开始发出轻微的震颤。
科研虫赶紧一把拉起领导,神色有那么一瞬的不自然,“别,别靠的太近。”
领导一头雾水,转身又看了一眼玻璃罩里面安静无辜的小雄崽。他把手指头含进嘴里,嫣红的唇瓣像盛开的花朵般美好,整只虫黑发雪肤,宛如懵懂的精灵。
“怎么了?”
“……没,没什么。他……该休眠了。”
科研虫眼底那抹惶恐到底有没有逃过领导的眼睛,谁也不知道。
Qin被迅速注射了休眠剂,一根粗长的针管从玻璃舱的舱壁上伸出来,直接扎进他藕节般白嫩的手臂中。
小雄崽眨眨眼,睫毛簌簌,他缓缓躺倒进入休眠时,脸上却依旧是一片空白。
他注视着科研虫们簇拥着领导离开的背影,最后视野一点点陷入黑暗。
那由各个科研虫齐心协力隐瞒起来的真相——他们引以为傲的实验体Qin,其实是一个由于基因缺陷而没有情感波动的……
小怪物。
*
夜风簌簌,周围很安静。
就像是为了验证叶柒的话一般,楼顶再次爆发一声不似正常虫的沙哑嘶喊。
叶柒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朝外走,“既然你不认识,那么我就去杀了他好了。”
他一边走,袖口一边抖落一枚折叠光刃,“真的是吵死了。”
就在他走到门口时,手指刚刚搭到门把手上,身后疾风骤响,叶柒赶紧偏头,一枚仅仅只有柳叶大小的刀片牢牢地钉到了门上,生生扎进了铁做的门板里。
“我认识。”秦斯朝他走过去,“那又怎么样?”
两只虫站在门口对视,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当初那个大腹便便的领导,地中海,小眼睛,油光满面,高呼着“帝国万岁”的口号,将他的实验报告作为升官发财的垫脚石,之后又在出事之后不问青红皂白,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斩断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阁楼上的疯虫,秦斯记得他是谁。这是当初那个实验的开创者之一。
姓穆。
穆春来。
叶柒走之前拍了拍秦斯的肩膀,意味深长道,“别介意,只是想告诉你,我们知道的东西,比你想象中的要更多。”
他走出门,下楼梯,一直到走出出租屋很远很远,才鬼鬼祟祟地四处看看,然后将手指尖伸进耳朵,勾出一枚小小的耳麦,然后翻开衣领内侧,取下贴在里面的收音器。
“行啊老大,没想到你居然还留了这么一手……啧啧。”
耳麦那边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谁让你指望不上?废物……我要是你这个时候就会羞愧得没脸说话,然后屁颠屁颠地滚回去继续调查当初秦斯身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了……”
“别,可别。”叶柒说:“我胸无大志,一点也不想知道他到底是谁。这种事情您自己心里清楚就成,我又对他没兴趣。”
“不过话说……你怎么知道他一直在关注着阁楼上那个疯子?”
“呵……”那头带了点嘲讽的笑意隔着电流传来格外扎耳,简直叫虫恨不得飞过去打他一顿。“这个嘛……当然是因为他住在那房子里,原本就是我安排的啊。”
“……不要脸。”口口声声说不管人家叫人家自己复仇玩,结果呢,敢情搁这儿成天下套呢。
“更何况……”那边的虫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听不出有什么情绪,“按照生理学角度和基因遗传定律来推,那个疯子……他也算是我名义上的亲爹。”
“穆教授……”叶柒突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