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抬起了头——是一名约莫十五上下、面容俊美的少年——与沈墨长得有五六分相像。
在看清那少年面容的刹那,俞白面色陡然一沉,抬臂横在沈墨身前阻止他继续往前。
那少年着一身红衣,靠墙抱膝蹲坐着,披头散发,形容狼狈,面色却十分平静,一双眼漆黑暗沉,唯触到沈墨时猝然亮起了光。少年猛地站起了身扑到铁栏前,双手紧紧攥住栏杆,失声叫道,“教主!”
沈墨一怔,还未有所动作,俞白已侧身挡到沈墨身前,敛眉道,“你在喊谁?”
那少年却不搭理他,只伸长了脖子看向俞白身后,又高声叫道,“求沈教主救救我!”
沈墨心头一跳,不由从俞白身后走了出来,垂眸看向那少年,以拳抵唇轻咳了两声,负手道,“你叫什么名字?如何认得我?”
俞白见状,眉心狠折,却未多言,只垂眸冷冷看着。
“回禀教主,奴名阿笙。”少年阿笙立时跪正身子而后俯下了身,低眉敛目地恭敬道,“奴在一年以前由主子带回教中,曾有幸远远地见过您一面。”
沈墨拧眉,“你的主子是谁?为何没有在他跟前侍奉,反在此处?”
阿笙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轻轻一抖,沙哑的声音都微微有些发颤,“回禀教主,是左护法大人。”他顿了一下,声音像是从牙缝里艰难挤出,耳廓红得犹如浸了血,“前一阵子,主子传唤奴侍奉……之后,奴再睁眼时便到了此处。”
少年这般反应,又生得与沈墨相像,相貌自然不必说,他这番话倒是引得人将这“侍奉”二字往别处想去。
沈墨愕然睁大了眼,面上红一阵白一阵。
在系统传给他的数据信息里,这位左护法在教中也算是位高权重,与他这个教主几乎平起平坐。他们相看两厌,平日处处针锋相对,如此是在……泄愤吗?
俞白面色瞬间阴沉得吓人,双拳紧握,手里捏握的夜明珠光滑圆润的表面竟隐隐现出几道裂痕,另一手玉匣里头的叫声立时清晰得多,竟一时成为这一片寂静之中唯一的响声。
沈墨回过神来,不由以拳抵唇又轻咳了两声,以期打破这尴尬而奇异的氛围。
阿笙连忙抬起头来,双手紧攥住铁栏,声音发颤地哑声道,“求教主救救奴!”
沈墨眨了眨眼,不由抬眸扫视了一下周围一圈的隔间,里头的人听见响声早在先前便抬起头来看向他们这处,望过来的眼神却不如阿笙的生动,相反十分呆滞,面容也不与沈墨相像。他们满脸脏污,下颌处更是沾染了一大片的血迹,神色狰狞,十分可怖。
沈墨面色一凛,这副样子倒与先前见过的那些死尸差不了多少。
阿笙侍奉左护法一年也算有些察言观色的本事,见沈墨这般便抢先道,“奴来到此处时他们已在这了,但他们之前不是这样的。”他声音越发颤抖,“之前有一批人闯进了此处,奴亲眼见到他们把那些人撕成了碎片,然后吃了下去……”
阿笙说到此处便止住了,又俯下了身,朝沈墨磕了好几个响头,一面磕一面哭道,“求教主救救奴,奴不想被他们吃掉!”
沈墨蹙眉,“你说的可是真的?”
阿笙直起身来,腰板挺得笔直,伸出手作出发誓的手势,一脸严肃认真,“件件属实,绝无半句虚言!若有一句是假,奴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俞白紧盯着他,目光如冰锥一般冰冷尖锐。
少年对上他的目光,身子轻轻一抖,不由自主地便偏头避开了。
俞白正欲说话,沈墨已提剑利落的一个挥砍,不过几下便将那足有手指粗细的一排竖直的铁杆拦腰劈断,叮叮当当几声,铁棍应声砸落地面,一个不大不小恰够少年钻出的洞便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