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得什么大事,如浪花入海,被人啧啧称奇地谈弄一番便也再没激出什么风波。
李孤城因受养父入军行窃一事被牵连,主帅虽念在往日勤勉有功的份儿上对他未加责罚,到底还是没让他留在军中,赏了些贴补的钱财便革去了他的军职。与李孤城一同离开军营的还有曾经的佐领赵擎戈,他似乎为远亲之死深感悲痛,自请回家丁忧三年,至于期满后是否还能回来,那便是后话了。
夕阳下,邙山的南坡有两个青年的身影策马并行而过。
卸去一身负担的赵擎戈眉眼平舒,嘴角噙笑,显露出他原本世家贵公子的悠然模样,侧过头看着李孤城:“你当真不怕王兴在牢里会鱼死网破,供出他从前对你所为的种种?”
“他如今已被药哑又目不识丁,便是递给他一张状子也写不出半个大字,我就当是替他女儿保全他一条狗命罢了,”李孤城伸出修长的手指为绿螭骢梳理着柔顺的鬃毛,他瞧着赵擎戈英俊的眉眼此时重又焕发出少年意气,越看越欣喜,牵着他手中的缰绳飞身一跃便跨坐上来,从身后搂抱着赵擎戈低声道,“现在不提他,你可有想过以后作什么打算?”
赵擎戈被李孤城喷洒在自己颈间温热的呼吸逗弄得有些发痒,拿侧脸蹭了蹭李孤城以示安抚,连说话声中都带了几分笑意:“赵家我是不会再回去了,你不是想开个武馆吗,我这几年武艺虽有些生疏了,但替你指导些入门的基本功想必还是不成问题。”
李孤城把下巴埋在赵擎戈颈间深深地嗅闻着,青年人的身子散发出如阳光一般清澈又甘冽的味道,仿佛能抚平过往的一切伤痛般令人安心:“好,那我们便开个武馆。不过当下最要紧的,还是我们的亲事,擎戈,你愿意与我结发为契吗?”
赵擎戈向后靠去,李孤城宽阔的怀抱让他觉得安全又舒适。他收起调笑,扭过头认真地凝视着李孤城英俊的侧脸,在他往日一直冷硬抿起此刻却微微上扬的嘴角印下一个吻:“这就是我的答案。”
李孤城畅快地笑了,他收紧搂住赵擎戈腰腹的左手,右手猛地抽动马鞭:“那就坐稳了,我们回家!”
灿金的夕阳下,载着两个俊朗青年的里飞沙追逐落日扬尘而去,马上的青年们高声朗笑,马后的绿螭骢不满地打了个响鼻拔起腿追着。天大地大,从此迎接他们的,便是脱出樊笼后崭新的人生。
……
李孤城与赵擎戈处理完王诗薇等琐事后,去了另一座城镇用余下的银钱购置了一处旧宅,稍作翻新后拿前厅与中庭开了武馆,又把堂后的厢房充作住处,虽不及王宅与赵府阔气,好歹也算是两人的新家。看着屋里日渐多起来的生活痕迹,二人都有了一种宛若新生的欣慰。
转眼到了八月十五的中秋,这是李孤城与赵擎戈定下成亲的吉日,又延邀了赵擎戈的兄长为二人证婚,受过礼喝过茶,兄长含悲含喜地叹息道:“想必你二人也吃过不少苦,如今既要一起过日子,便把前尘旧事一并抛下吧。往后你们相互扶持,有什么难处尽可说与我听,若能为你们帮衬一二,也算我没有白担这一声兄长的称呼。”
成了亲,又见到了久违的兄长,赵擎戈觉得这兴许是这些年来,自己最欢欣的一日了。小小厅堂中摆的一桌喜宴上虽只有三人,但热闹并不胜在人多,三人推杯换盏把酒言欢,待将兄长送回客房,李孤城与赵擎戈也有了几分薄醉之意,两人互相搀扶着进入洞房时已经月上中天。
李孤城扶着赵擎戈到拔步床上坐下,两人皆着一身喜服,赤红绸缎映衬得赵擎戈本就有几分醉态的俊脸比三月的春光还要夺目,只教李孤城看的痴了。
李孤城勾起赵擎戈的下巴,伸出拇指温柔地摩挲着他柔软的唇瓣,凝视着这张还残留着些许少年稚气的脸,以往却总是时不时露出成熟与隐忍的表情总让人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