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磕磕绊绊地写上自己的姓名和经历,后来要写的认罪书越来越多,因为这个委会要,那个部门要,这篇支部留档案,那篇上交审批;有一次钟云芳忙得发昏,竟把自首书寄给那人了。
但来来回回写的也不过相同的事,翻来覆去,事无巨细,到最后何日同老师吃饭,席上有何菜例,各人吃了多少,席间是否如厕也要写上去,否则便是故意隐瞒不报妄图混淆视听。
这次来的部门是某战斗军文艺宣传科,负责审问她的叫王铮。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王峥板着面孔,端正地坐在钟云芳对面,他的口吻严肃而沉静,钟云芳,请你如实交代关于你的情况。在首长来视察时,还会在她的自首书上画上标记。待审讯完,他紫红的面庞却是微笑着,说话也是不急不徐的,他说,请你明天同一时间再到这来一趟。
之后的审问甚至不能称之为审问,王铮完全透露出了漫不经心的散漫,甚至在连续五天来过之后,还会给钟云芳带半块巧克力。钟云芳看他像是来应付任务的,事实也确实如此。
考察审问期大约是一个月,但并不是每天都会进行审讯;一次钟云芳在走廊拖地时,薄薄的门板间隐约透露出王铮急躁的声音,她本应走开为妙,但她好奇一向温和的大个子竟会动怒,不该有的好奇心迫使她贴近了门边。
伯母,珊珊她到底怎么了?生病了?
您放心,无论什么药,我都会找到
不,您是说为情所困?
什么?是个女人?
隐隐约约的话语断断续续地跑进了钟云芳的耳中,她不知所云,拉着水桶走远了。
但这没来头,莫名其妙的话,但却关系着方群珊最隐秘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