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個抹著眼淚大喊「老師老師宋季陵流血了」,好像被劃傷的是他們一樣。
老師很快就趕過來他們這邊,將宋季陵先帶到校醫室做了緊急處理,再喊來救護車將他送到醫院去。在車上老師試圖聯絡他的父母,在好幾次都無人接聽的情況下總算打通了一回。
老師忙和通訊儀那頭的人說起宋季陵受傷的情形,以及現在準備將他送到哪間醫院,掛斷通話後,一旁小小的宋季陵仰著臉看她:「老師,我爸爸媽媽會來嗎?」
中年女老師頓了頓,摸摸他的頭:「你爸爸說等會讓司機拿看病需要的東西和錢過來。傷口還很痛嗎?忍耐一下,我們就快到醫院了。」
只是司機叔叔來啊宋季陵茫然地看著還在滲著血的紗布,點了點頭:「不是很痛了,謝謝老師。」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來父親對他的關心,或許還不及一位教了他兩年的老師。
在後來的二十幾年裡,他又透過更多的事跡驗證了這一點。
總歸是早已知道的事情,他又何必在乎?宋季陵垂著眼打開車門,讓閔家的僕役將車泊好,臉上再次端出平素溫文有禮的神態,施施然跨進了閔宅。
閔行勝在那雙骨節分明的手落入目光範圍時,有片刻的怔忡。
「在這裡簽名嗎?」宋季陵在接待席前停下腳步,看著桌上的名簿,客氣地朝眼前坐著發呆的男人發問:「先生?」
「啊,是。在這落款就可以了。」閔行勝回過神,抬起頭看向手的主人,遲疑著道:「宋先生?」
他是不怎麼關心政治圈的,比起看那些爾虞我詐的政治醜聞和權力鬥爭,他更喜歡把時間花在機甲相關的資訊上。至於會記得宋季陵,一方面是因為他在一眾政治人物裡,相貌確實屬於稱得上鶴立雞群,看過就難忘的那種;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池鏡每次和他聚會時,只要看見新聞上出現宋季陵就會拉下臉冷哼,說都是這傢伙讓裴書延在上議院遭遇一堆煩心事,看見就討厭。
被洗腦的時間久了,閔行勝對於宋季陵自然也沒什麼好印象。只是現在碰上真人,從他的神情舉止和語調看起來,似乎並不如他想像的令人厭惡。
「我是。」宋季陵對他露出禮貌的微笑,手上的筆也沒停下,不一會,端正而秀緻的「宋季陵」字樣就填上了名簿的空白處:「您是閔教授的孫子吧。」
基於多年以來八面玲瓏的處事基準,宋季陵來前早已將賓客名單和閔家今日會出席的成員資料掃過了一回,以確保不會發生認錯人的尷尬情況。
再說,他對眼前的年輕Alpha確實有著不只書面的認識。
見他竟然認得出自己,閔行勝吃驚地盯住他:「您怎麼知道我?」他從小就被教導要低調,就學期間從來沒宣揚過爺爺和父母都是知名學者的事情,也不曾在公開場合露面,就連同事都不知道他的閔姓就是學術世家的閔家,可宋季陵卻隨口就說了出來,聽語氣還十分篤定。
宋季陵抿唇,微笑道:「我剛上大學時,閔教授有回作東,讓班上的人一起來這吃飯大約是十三年前的事情,我那時還和你一起玩過,看見就認出來了。」
「十三年前」閔行勝陷入呆滯狀態,十三年前的他是十歲吧,正是精力充沛四處搗蛋的年紀,那時候他能和爺爺的學生們,一群十八九歲的大學新生玩什麼?
等等,似乎真的有這麼回事。閔行勝忽然被喚起了記憶。
那天池鏡被父母帶去郊外踏青,他一個人在家無聊,眼看爺爺領了一群大哥哥大姐姐回家,調皮的心思就活絡起來,將前幾天和池鏡一起跑到附近草地抓來的天牛放在手上,蹲在二樓樓梯處,瞅準了空隙,將天牛往下拋到了坐著年輕女孩的沙發上。
女孩膝上猝不及防地出現了一隻昆蟲,安全著陸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