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和烧饼吃了,”赫修竹下定决心,“我一会与你同去。”
刘大丫顿觉爹娘要有救了,挂着眼泪鼻涕便狼吞虎咽,将余下食物一扫而空,赫修竹没甚么胃口,就着凉水咽了两口包子,将药铺帘子挂好,牵她的手往城南行去。
一路疾风阵阵,卷来欢声笑语,临近元日关牒通行,各个府宅挂着大红灯笼,街头巷尾人来人往,风中满是焦糖味道,刘大丫虽然懂事,毕竟还是个娃娃,见到热闹走不动路,走过集市盯着剪纸风车,眼珠都要落在上头,赫修竹一路买了又买,平日里自己舍不得用,给孩子买东西倒是眼都不眨,银子如流水向外涌出,换来一堆琐碎玩物,通通拎在掌心。
出了集市离开闹市,步入宽窄小巷,阵阵肉味传来,直向鼻间钻去,熏得人恶心欲呕,这里居住许多屠宰铺的店家,外头晾着风干毛皮,血迹还未干透,刘大丫平日里见得多了,一路倒是面不改色,赫修竹素来不爱荤腥,眼睛半睁半闭穿过,硬是不肯大口呼吸。
这般走过窄巷,沿河流向上游走,眼下天寒地冻,河水里尽是碎冰浮灰,黑黝黝散出怪味,此处总在屠宰家畜,常有人沿河清洗肉块,管也管不过来,还有不讲究的直接舀水便喝,也不知这腥味如何忍得。
赫修竹一路捏着鼻子,与刘大丫绕过几条巷子,走入刘家院内,刘家院子不小,前面供一家几口居住,后面平日当做猪圈,来往甚是方便,老刘头家几个孩子都认得他,齐齐围拢过来,声声叫着先生,赫修竹挨个抚摸脑袋,散出零食糖果,让孩子们带他去寻爹娘。
这般在外头连连敲门,刘家夫妻二人听闻是先生来了,还是挣扎把门开了,赫修竹戴上布巾,把孩子挡在外面,自己进去给二人诊脉,刘家夫人精神尚可,只是咳嗽不断,面色发黄,桌上放着几个凉掉的馒头,不知多久没有吃了。
老刘头躺在榻上,呼哧呼哧喘气,鼻间阵阵嗡鸣,见人进来耷拉眼皮,懒懒嗯了一声,也不知认没认出人来,赫钟隐坐在塌边,翻开老刘头眼皮,又扒开嘴巴看看,老刘头口舌生疮,喉间红肿,想必喝粥都是痛的,原本圆滚滚一个肚子平下去了,整个人看着窄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