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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如同小锤敲打,叮叮咚咚不停,这酒气只是随意嗅嗅,便知道是不折不扣的好酒,仙官手里的那壶被摔碎了,摸索又去盘里捞来新的,可惜壶盖还没拍开,他后颈一痛,眼前发黑倒在地上,陈靖将人丢上床榻,敛起被子胡乱一扔,给人堆在身上。

    这一夜陈靖没有回去。

    他坐在角落,嗅着满室酒气发呆,指头揪住头发,狠狠揪掉几缕。

    忘了罢。

    忘了罢忘了罢忘了罢。

    为何怎样都忘不了。

    为何如同梦魇,在他胸中徘徊,令他无法释怀。

    转日天光微明,仙官还未酒醒,陈靖跃出殿外离开,径直来到演武场里,捶裂数个木桩,大口大口喘|息。

    日复一日练习,日复一日精进,他能察觉自己体式更强,身体变得紧实有力,胸腹小臂肌肉隆起,原本的衣物穿不下了,木桩都打裂了,百步穿杨的能力更进一层,连颇不擅长的攀爬之术,也比之前进步许多。

    他有时独自去琉璃塔顶坐着,他知道仙官在做甚么,仙官也知道他在做甚么,两人莫名心照不宣,一个在里头喝得酩酊大醉,一个在外面孤零零坐着,靠在琉璃瓦上仰视月亮,玉镯在指上一圈一圈打转,热意转瞬即逝,被他收入怀中。

    说甚么有缘终会再见······是骗他的罢。

    小骗子。

    嘴里没一句真话的小骗子。

    陈靖翻来覆去,震得瓦片咯吱咯吱,底下一块玉石弹来,叮咚撞到顶上,仙官笑盈盈道:“小将军既无法入眠,何不进来做我酒伴?”

    陈靖二话不说,起身翻入窗内,阴着脸无甚好气:“我不喝酒,你也不准喝了。”

    仙官照旧趴在窗上,脸上酡红一片,发丝黏在颈间,摇晃间眼珠低垂,迷糊打个哈欠:“想必将军在府里也是严加管教,养的小将军这般无趣。”

    “与你无关,”陈靖冷道,“既然心有不甘,便别做这仙官了。”

    仙官怔住,咯咯笑出声来,笑得肩背颤抖,眼底洇出薄红,他踢开酒盏,两臂搭上窗棂,两腿一跃坐在上头,衣袖被风拂起,头顶郎朗明月,脚下万丈深渊,连个支撑都触摸不到。

    陈靖眉峰紧凛,胸口重重缩起,这底下没有树篷,掉下去必死无疑。

    “小将军,你知道世上甚么人最快活吗?”

    仙官蜷起两腿,眼眸弯弯笑眯眯的,似一只刚偷来鲜果的狐狸,卷起蓬松长尾,在背后荡来荡去。

    “甚么人最快活。”

    陈靖沉声吐息。

    “无牵无挂的人最快活,”仙官摇晃身体,白纱簌簌抖动,“世上之人皆为情所困,被千头万绪缠绕,生出许多烦忧,若做无心无相无情无感之人,才是真的快活。”

    “说的轻巧,”陈靖道,“人自降生便有父母亲人,长大还有知己故交,岂能抛之弃之,将他人视为无物?”

    “世上之人千万,岂能以己度人,”仙官笑道,“你我虽做不到,自有人能够做到,小将军既然来了,做我酒伴如何?”

    陈靖担忧自己说个不字,仙官便会向后翻出半身,他俯身拎起酒盏,给自己倒了一杯,缓缓灌入腹中。

    酒意蒸腾起来,肺腑四肢被热气萦绕,不似先前那般寒凉,两人一个坐在窗边,一个坐在地上,彼此之前无声无息,只一杯一杯喝酒,仙官体力不支,不多时便晕头转向,被陈靖拎回榻上,陈靖目光清明分外清醒,自少年走后他未曾醉过,无论喝多烈的酒都会维持清明,他收好酒坛酒盏,将碎瓷拢做一团,囫囵丢在角落。

    陈靖回到自己殿中,做了一夜春|梦。

    自从少年走后,他许久没做过梦了,连晨起升旗都寥寥无几,可这一夜他与少年颠鸾倒凤,他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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