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脚底踉跄几下,一只脚滑落下去,碎石被碾得四处乱飞,眼前血雾弥散开来。
两人长长呼吸,在原处静默片刻,兰杜尔怒吼出声,拎起长枪猛推向前,陈靖后退数步,脚底卡住悬崖边缘,脊背向外转动,硬生生令长枪在肩上转动,拧得血肉横飞,沾染大半衣襟,兰杜尔收力不够卡不住脚,随长枪力道向外转去,脚下踩空向后倒去,他抓住长枪边缘,鸿野自背后抓紧陈靖,那长枪硬生生被兰杜尔扯拉出去,挤出血脉崩断的碎鸣。
凄厉惨叫沿悬崖向下坠落,倏忽消失不见,陈靖捂住肩膀,额角青筋颤动,半个身子被鲜血覆满,那血洞张着血盆大口,冲他低声嘶鸣。
兰杜尔的随从不敢恋战,纷纷丢弃刀枪逃跑,陈靖没有叫人再追,他眼前天旋地转,一时觉不出疼,只愣愣往头顶上看。
晨曦初绽,山顶光芒四射,如宝石坠落云间,那华彩宛如仙境,好似神仙下凡,披五彩霞衣降临人间。
几个人动弹不得,纷纷立在原处,待到光芒散开,陈靖手脚并用缠紧肩膀,硬是咬牙勒住藤蔓:“爬到那里!”
随从们山呼得令,蓄起全身力气,跟着将军往山顶上爬,陈靖身先士卒冲在前面,踏上山顶时他瞪大双眼,胸口为之震颤。
山上鲜花翠叶像是被抽干生气,目之所及一片荒芜,枯萎不似人间,一个发丝银白的人俯在台上,瞧着无甚声息,像是三魂七魄丢了大半,唤不回婆娑人间。
“先生!”
陈靖猛扑过去,将赫钟隐翻转过来,赫钟隐面色苍白,发丝睫毛银白一片,似被冰雪凝结而成,不含半分生机。
“回府里去!叫郎中过来!”
陈靖将人抱起,手脚并用缠在背上,肩膀血肉被扯拉起来,痛楚直袭眉间。
“将军!”
鸿野扬声惊呼,陈靖循着他的目光望去,一枚莹碧澄澈的圆丸自赫钟隐指间落下,咕噜噜滚到崖边。
第88章
鸿野眼疾手快,飞身猛扑过去,将圆丸拢在掌心,吹散上面的土灰。
他跪在崖边,碎石自膝侧滚落,簌簌落向深渊,寒风卷动衣襟,流云般飞舞而起,后颈骤然绷紧,被人向后拽动,发力扯回台上。
陈靖松开掌心,微微松了口气,将赫钟隐向上背紧,抬脚向前走去。
“将军,此圆丸不似凡间之物,”鸿野单膝跪地,掌心向内合拢,高高托起灵丸,“其中必有蹊跷。”
这圆丸似枚活物,握在掌中如血脉涌动,丝缕牵扯筋皮,它吸饱日月精华,温润通透如玉,丸子上呈现草叶纹路,底下隐有血气,如波纹涌动开来。
陈靖止住脚步,接过这圆丸握在指间,对着日头摩挲两下。
草叶纹路浸染更深,里面血丝摇曳,朱红在琥珀中游荡洇淡,缥缈不在人间。
诛心草······
陈靖眉心一跳,无端想到甚么,手中玉丸滚烫起来,将皮肉炙出焦糊。
“将军,您肩上伤势未愈,属下来背先生罢。”
鸿野靠上前来,想将赫钟隐接到背上,陈靖垂下眼睛,一只苍白泛青的手攥住衣衫,指头向内勾紧,捏住几分褶皱。
“先生?!”
陈靖扭头看人,瞥到冰雪凝成的眼睫,银白发尾垂落下来,遮掩大半面容。
赫钟隐无知无觉,脖颈垂落下来,呼吸几不可闻,没有清醒的意思,这些微动作像某种执念,至死不能解脱。
陈靖向上托起,那几根手指捏得更紧,肩上血腥浓郁,浸染大半身体,他摇晃脑袋,将浓重夜幕甩开,分出只手抽出布条,向内缠紧两圈。
“不必,”陈靖道,“在外面开路,先下去的去请附近最有名的郎中,收拾一间院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