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夏意到底待他到了何种地步呢?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是夏意受不了了才躲着他?明明不是这样的,明明是他主动把夏意推开的……
当局者迷。这边还没想清楚,等他回到家里时,果不其然迎来的又是贺涵的一阵暴怒斥责。
但这次他却一反常态,只是麻木地盯着亲娘一张一合的嘴,呆呆地看着。
训了半天,贺涵见他竟然没反应,也有些诧异,训斥的声音逐渐消停,眼中的怒火替换成可怜与悲悯。
宋泽然被赶回屋里。他掏出伤药,习惯性地回头望向房门。
那里本应该站着一个人,一个会在这时一边温声和气听他讲述遭遇一边给他细致涂药的人。
宋泽然竭力想把“夏意”这个符号从自己的生活里剔除出去。
但渐渐地,他发现这件事变得越来越困难。
秋季月圆夜,桌上再见不到那一盘剥好的蟹黄;冬日雪初霁,窗前再闻不着那一折幽香的腊梅;清晨练剑的身影只剩下一个,泛舟湖上的酒杯独摆了一樽……
凡此种种,生活一如既往,唯独少了那个人。
宋泽然觉得自己这一年来应该是变沉稳了,比如此刻他听着外面树上那烦躁的蝉声竟也不会生出半点脾气。
院里的丫鬟进了屋,捧着一个精致小碟,细声道:“少爷,这是端阳节宫里赏赐下来的点心,夫人让奴送来。”
宋泽然往那盘中一瞅,摆的是一叠整齐的银丝糕酪。
他对这东西没兴趣,刚要让丫鬟撤下去,又改口道:“你给西边王府送去,我记得阿意爱吃……”
话音戛然而止,他看到丫鬟迷惑的眼神。
“放下吧。”
他看着这道甜品,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去,找人去一品斋买包蜜花糖回来。”
半个时辰后,手下的人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少爷,一品斋没有卖蜜花糖的。掌柜的说了,这糖从他开张起就没卖过。”
“怎么会?”宋泽然显然不信。
手下的人头更低了,不敢说话。
“行吧,我自己去。”
宋泽然循着记忆找到一品斋的铺子。
他常路过这,倒是很少进来。就小时候在这买过几次蜜花糖,因为觉得好吃,后来夏意三五不时地就塞给他一包。
这样的投喂持续十几年,其实从很早之前他对蜜花糖就没有小时候那么贪恋了,但夏意总是给他塞各种吃的,他觉得反正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也挺喜欢这些味道,都心安理得地受着。
他走进店门,掌柜的一眼就认出这个燕京小霸王,忙不迭地从笑脸相迎。
“宋公子有什么需求吗?”
“掌柜的,我要买一包蜜花糖。”
“嗷,原来刚刚那个家丁是宋公子府上的人啊!”掌柜的犯愁道:“这可真是对不住。鄙店没有这类糖果。”
宋泽然微微皱眉:“可我吃的蜜花糖就是一品斋的啊!”
“啊……我知道了!”
掌柜的一拍脑门,明了:“这店是我十年前盘过来的,店名没改过,宋公子说的蜜花糖莫不是上代店家做出来的?”
“可是我明明一直有吃……”宋泽然明显震惊到了,停了片刻,仍不死心:“那你可知这城里还有哪家做这蜜花糖吗?”
掌柜的摇摇头,一脸确定:“没有。京城内同行的经营种类我都有琢磨过,肯定没有这种糖果。”
一个可能性已经在脑海形成,宋泽然忽然又瞥见压在剪刀底下的油皮纸。
他走过去,发现这是用来包装糖果和蜜饯的,每一张上面都清晰地印着“一品斋”三个字。
“……”
他想到